大旗英雄传

第三九章 天崩地裂

第三九章天崩地裂

风仍在吹,火焰仍在燃烧。

众人俱都屏息静气,凝目观望着黑星天服下丸药后的动静——黑星天已是面无血色,满头大汗涔涔而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星天突然惨呼一声,双手捧腹。

雷鞭老人变色道:“你怎么了?”

黑星天颤声道:“疼……疼……毒药!”

“毒药”两字入耳,柳栖梧、云婷婷如被雷击,花容惨变。

雷鞭老人却突然纵声狂笑了起来,笑声历久不绝,温黛黛先是失望,后又惊讶,到最后竟也微笑起来。

她微笑着道:“那丸药真的有毒?”

黑星天道:“毒……毒……穿肠入骨,我……我此刻只觉腹痛如绞,只怕……只怕再也活不了多久了。”

雷鞭老人笑声突顿,厉喝道:“拿刀来。”

温黛黛眨了眨眼睛,道:“要刀作甚?”

雷鞭老人道:“此人既已中毒,既已必死,再挣扎下去,也是多受痛苦,老夫倒不如成全了他,给他个痛快。”

他话未说完,黑星天整个身子已跳了起来,大呼道:“没有毒……我没有中毒……”

众人又惊又喜,还未猜透其中变化。

温黛黛娇笑道:“你为了要咱们不敢服这解药,竟故意作此中毒之态,你的心肠也未免太狠了,但你却未想到,飨毒大师的毒药,岂是凡俗毒药可比,你故意装做肚痛,其实已露了马脚,你连我也骗不过,怎骗得了他老人家?”

黑星天面色如土,垂首无语。

温黛黛笑道:“这里不多不少还有六粒解药,大家完服下去再说吧!”拾起一粒解药,首先送到柳栖梧面前。

解药吞下不多时,各人便有了动静。

龙坚石中毒最轻,首先吐出一滩碧水,僵卧的身子,渐渐开始动弹,晕迷的神智,也渐渐清醒。

柳栖梧满面泪痕,静静等待,终于忍不住轻呼一声,紧紧抱起了她夫婿的身子,颤声道:“坚石,坚石……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这平日看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终于现出了她心里火般的热情——火山的熔焰,不也总是藏在冰冷的岩石下么?

接着,雷小雕、云翼、云九霄,也依次有了动静,他们的气力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也不过是片刻间了。

柳栖梧、云婷婷、铁青树、温黛黛,都不禁雀跃狂喜,竟欢喜得将他们对黑、白双星的仇恨也暂时忘去。

温黛黛喃喃道:“飨毒大师使毒解毒的功夫,果然俱是天下第一,除他之外,只怕再也无人能解绝情花毒了。”

柳栖梧道:“绝情花毒居然也有药可解,这本是我再梦想不到的事,我本……本来只道坚石他……他”

说到这里,语声反自哽咽,又自紧抱起龙坚石的身子。

突听云婷婷大呼道:“你们瞧雷……雷老前辈。”

呼声中充满惊怖之意。

众人又自一惊,转目望去,只见雷鞭老人天神般站着的身子,不知何时,竟又已倒了下去。

他本已开始红润的面色,此刻又已苍白如死。

再看盛存孝,更是全身**,满头大汗。

温黛黛失色惊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呼声方了,洞外已又传来一阵慑人的狂笑声。

接着,飨毒大师的语声狂笑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有洒家能告诉你。”

众人见了他的身影,真是如见鬼魅一般,云婷婷身子颤抖,铁青树引臂环抱着她,自己却也抖个不住。

柳栖梧扑在龙坚石身上,嘶声道:“你……你走!”

飨毒大师狂笑道:“走?洒家此番是再也不会走的了,洒家若是不走,普天之下,又有谁能令洒家移动半步?”

温黛黛强定心神,鼓足勇气,冷笑道:“你方才明明已鼠窜而逃,此刻还有何颜面重来这里?也不怕失了你一派宗主的身份么?”

飨毒大师笑道:“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本座方才暂时退走,只不过是以退为进,略使妙计而已,好教你等一个个自己将性命送入本座手里,完全用不着本座来花吹灰之力。”他狂笑睥睨,当真是踌躇满志。

柳栖梧嘶声道:“那……那莫非果真是毒药?”

飨毒大师笑得更是得意:“若是毒药,你等怎肯服下?何况本座若以毒来取你等性命,也显不出本事,如今洒家的解药来取你等性命,才能显出本座手段之高明,姓雷的,如今你可以口服心服厂么?”

柳栖梧却忍不住道:“解药,解药怎会如此?”

飨毒大师道:“这道理说来玄妙已极,莫说你不懂,除了本座这样的人物,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懂得这其中玄妙?”

他狂笑数声,接道:“你等方才拾得那葫芦灵药时,必定十分欢喜,但你等可知道那葫芦只不过是本座故意掉落的?”

柳栖梧道:“你……你为何要故意如此?”

飨毒大师道:“只历那丹丸虽然可解以毒,但解了一种毒后,药性便也随毒性一起立刻消失,化成碧水吐出。”

柳栖梧不觉瞧了地上的碧水一眼,道:“如此又怎样?”

飨毒大师道:“但那姓雷的体中却有两种毒性截然个同的剧毒,那解药虽能解得其中一种,却势必还有一种留在他体内,他本仗着那两种毒性的互相克制之力,才能支持下去,此刻一种毒性消失,另一种毒性自就立刻发作起来,而且此毒毒性被逼己久,一旦发作,更是不可收拾。”

柳栖梧骇然道:“原来如此。”

飨毒大师笑道:“本座若非算准必定如此,又怎会将解药故意遗落,这姓雷的老儿又怎能扯得下本座的衣襟。”

他得意得狂笑不绝,众人却已面如死灰。

柳栖梧道:“但……但别人却并未中两种毒……”

飨毒大师道:“只要雷老儿毒发不支,别人又有何妨?这些人纵然功力恢复,又有谁能挡得住毒神之一击!”

他目光环顾一眼,大笑接道:“何况他们毒性初解,功力必是不能完全恢复,本座若要取他们的性命,当真有如探囊取物一般。”

柳栖梧嘶声道:“老毒物,老毒物,你的心委实比你的毒药还毒,咱们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飨毒大师狂笑道:“这个,你且等死了后再去问阎王吧,本座总算已对得起你,将此中玄妙说了出来,否则你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笑声突顿,转身叱道:“毒神何在?”

众人呼吸一起停顿,情知此番只要他那毒神再次现身,满洞中人性命便再也难以保存。

而这次,再也不会有方才的奇迹出现。

但他喝声过后,过了半晌,洞外竟一无动静。

飨毒大师面色微变,再次大喝道:“毒神何在?”

如雷的喝声,震得四面山壁都起了回应。

但洞外仍无动静,毒神竟然仍未现身。

众人又惊又喜,又自不解。

飨毒大师更是面色大变,更是茫然不解,若说他那毒神竟会抗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但此刻他呼声明明已发出,毒神也明明未曾现身。

温黛黛冷笑道:“只怕你那毒神也像你方才一样,愉偷跑了。”

飨毒大师怒道:“小丫头胡言乱语,毒神现身后,必当先取你的性命。”

放开喉咙,第三次呼道:“毒神何在?”

呼声激荡,渐渐消失。

飨毒大师方待冲出洞去瞧个究竟。

突然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洞外传了进来。

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道:“毒神在这里。”

这笑语声传人洞中,众人俱都不禁吃了一惊。

飨毒大师自然更是大惊失色,脱口道:“你是谁?”

洞外人应声笑道:“你瞧瞧我是谁。”

笑声未了,一个天仙般的宫装丽人,已飘飘然的飘入洞来。

众人但觉眼前一亮,只觉这宫装而人浑身所散发的光采,竟似已使这黯黯的洞里忽然变成了辉煌的仙宫。

飨毒大师失声道:“花二娘!”

雷鞭老人霍然张目,亦自失色道:“是你!你也来了。”

烟雨花双霜微微笑道:“不错,我来了。”

她转目凝注飨毒大师,接道:“想不到吧,我竟会来了,而你那毒神……”

飨毒大师变色道:“毒神哪里去了?”

花双霜道:“他已被人引开,此刻只怕已走得不知去向了。”

飨毒大师怒道:“岂有此理,本门毒神,唯遵本座之令,岂会被别人引开?”

花双霜缓缓道:“别人虽引他不开,但方才将他引开的人,却具有摄心迷魂之力,那手段自与任何人都不相同。”

飨毒大师骇然道:“风老四,你说的是风老四?”

花双霜道:“不错。”

飨毒大师道:“但他已身中本座剧毒,又怎能不死?”

花双霜微微笑道:“绝情花,你莫非忘了绝情花?”

飨毒大师怔了一怔,顿足道:“天意……天意……”

花双霜道:“不错,天意,天意令那绝情花生在此山中,使风老四得能不死,好将毒神引开。”

她笑容早已敛去,眉宇间突然现出一片疯狂的杀机,口中说话,脚下一步步向飨毒大师逼了过去。

飨毒大师情不自禁倒退两步,道:“你……”

花双霜恨本不让他说话,厉声接道:“天意要将毒神引开,好教我取你性命。”

飨毒大师怒道:“你疯了么?我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何平白无故要与本座作对?”

花双霜冷笑道:“平白无故?无冤无仇?哼哼!我女儿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为何平白无故要将她毒死?”

飨毒大师奇道:“你女儿本座连见都未曾见过,怎会要将她毒死,你莫非听了别人恶言中伤,便不分皂白前来寻我!”

花双霜疯狂般咯咯大笑了起来,嘶声道:“放屁,我女儿体内明明有你下的剧毒,那是谁也假冒不得的,你还想抵赖?若非有那片绝情花在,我那心肝宝贝的女儿……我那可爱的灵铃,此刻便早已被你毒死了。”

她双目血红,满面杀机,早已又失去了她那绰约的风姿,动人的仙子,此刻竟似已变作了索命的恶魔。

飨毒大师见她对自己怨毒竟已如此之深,不禁又是惊奇,又有些悚栗,脚下再退一步,顿然道:“我几时见过你的女儿?这话是从何说起?”

花双霜道:“你还不认,好!我就叫你瞧瞧。”

回转身了,呼道:“徒儿,将你师姐抱进来。”

洞外应了一声,沈杏白抱着水灵光大步而入,水灵光似已被点了睡穴,此刻犹自沉睡未醒。

温黛黛见到花双霜要取飨毒大师性命,便无异救了自己这一群人,心中自是在暗中窃喜。

但此刻她见到花双霜的徒弟竟是沈杏白,见到沈杏白抱着的竟是水灵光,却又不禁大惊失色。

相反的,白星武等人,便不禁暗中狂喜起来。

他们本居于最坏的情况中,飨毒大师要取他们性命,雷鞭老人也要取他们性命,大旗门人更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剥他们的皮。

他们算来算去,无论何方得胜,自己总是难逃一死。

但此刻情况竟又突然扭转,烟雨花双霜显然已能控制全局,而沈杏白竟成了她的徒弟。

情势如此一变,优劣之势大异,白星武自是喜不自胜,但这情况怎会变得如此,他们自然还是猜不透的。

花双霜手指水灵光,嘶声道:“说:说!她是否你下的毒手?”

飨毒大师道:“不错,但……她……她又怎会是你的女儿?”

花双霜疯狂般跳了起来,大呼道:“谁说她不是我的女儿?……姓雷的,我问你,她可是我的女儿么、你说,你敢说不是?”

雷鞭老人阖起双目,不言不语。

雷鞭自是恨不得花双霜早些将飧毒大师除去,自然不肯揭破此事,但以他的身份,亦不能说谎,是以唯何不语。

花双霜自地上一把拉起雷小雕,嘶声道:“灵铃……我这宝贝女儿,你是认得的,你认得比谁都清楚,你说那岂不就是我那心肝灵铃么?”

雷小雕瞧了他爹爹一已,道:“是……好像是的。”

飨毒大师目光横们,知道今日之事,再也辩说不清,反正非要动手不可,自是光下手为强最好。

花双霜咯咯笑道:“这就是了……这就是了,老毒物,你还有何话可说,灵铃,好灵铃,妈这就要替你报仇了。”

飨毒大帅一言不发,悄悄将手掌缩入衣袖里……

沈杏白目光闪动,突然大叫道:“师父,你老人家莫要忘了,下毒的虽足飧毒大师,但主使却另有其人,你老人家为何不先将主使之人除去?”

飨毒大师手掌本已待挥出,听得这话,目光亦是一阵闪动,立刻又将手掌缩回袖里。

花双霜身形本已待向飨毒大师扑去,听得这话,亦自顿住了身形,咬牙切齿道:“不错,主使之人最是可恨,非得先除去不可。”

她疯狂而满怀怨毒的目光,已移向雷鞭身上。

雷鞭老人愣然道:“主使之人?谁是主使之人?”

花双霜嘶声道:“就是你!”

雷鞭老人又惊又怒,道:“你疯了么?我……我怎会……”

飨毒大师突然冷冷笑道:“雷老兄,事已至此了,你还赖个什么,本座又怎会骤下毒手来害她的女儿?”

雷鞭老人面色大变,怒道:“花二娘,你且莫听这厮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试想老夫有何理由要来加害你的女儿?”

飨毒大师冷冷笑道:“只因你儿子已另有了意中人,立时就要成婚了,你父子两生怕花姑娘从中作梗,自然一心想除去这眼中钉。”

他武功之毒,固是天下无双,心计之毒,亦是毒如蛇蝎,沈杏白在一旁听得不禁为之暗中拍掌。

就连云婷婷、铁青树等人,几乎都有三分相信了他的话,雷鞭父子、温黛黛三人,面容自不禁更是惨变。

花双霜狂怒叱道:“好呀,姓雷的,原来你儿子已移情别恋了!老毒物,你说,谁是他儿子的意中人,此刻在哪里?”

飨毒大师指了指温黛黛,道:“就是她!”

温黛黛大惊之下,闪身飞奔。

但她脚步方动,花双霜已到了她面前,一只春葱般的纤纤玉手,迎面向温黛黛抓了过去。

温黛黛见这手掌抓来,不知怎的,竟是闪避不开,竟被花双霜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摔倒在地。

云婷婷、雷小雕等人失色惊呼。

花双霜破口大骂道:“小贱人,小狐狸,你竟敢抢走我灵铃的出人,你好大的胆子!”反手一掌,朝温黛黛脸上打了下去。

雷鞭老人忍不住喝道:“住手,此事与她无关,放开她。”

花双霜道:“我打了她,你家父子心痛了,是么?我偏要打,而且还要打得凶些,让你们父子两人瞧瞧。”

手掌不停,又在温黛黛脸上掴了七、八下。

她虽未使出全力,但手上力道亦足惊人,这七八掌掴下去,直打得温黛黛白生生的脸,都变成紫红颜色。

温黛黛就算再能忍耐,此刻也不禁叫出声来。

盛大娘等人自是暗中称快,不住暗道:“打得好!打得好!”

云婷婷等人却已不忍再瞧,悄悄扭转头去。

雷鞭老人空自急怒,怎奈连身子都站不起来。

温黛黛满面泪痕,颤声道:“你要打,就打吧!反正我是个苦命的人,你打死我也没关系,但……但他们却绝未害你的女儿,你的女儿也不是她。”

花双霜本已住手,此刻又发狂的向她脸上掴下。

她手掌不停,口中怒喝道:“我的女儿不是她是准?你这小狐狸,还敢来骗我老人家……我……我今日非打死你这贱人不可。”

雷鞭老人大呼道:“她未骗你,你女儿恨本不在这里。”

花双霜狞笑道:“放屁!你方才明明承认,此刻再反悔也无用了……”

你下手越来越重,越来越快,狞笑着又道:“雷小雕,我问你,你看上了这贱人哪一点,这贱人有哪一点比我家女儿好,你……你可是瞧上她这双狐狸眼睛么?”

雷小雕道:“你老人家完全误会了,小侄……”

花双霜道:“哼!我老人家知道,你正是看上了她这双水汪汪的狐狸眼睛,我今日就将她这双眼睛挖出来,看她还拿什么东西迷人去?”伸出两只又尖又长的了指,向温黛黛一双充满泪痕的眼睛挖了下去。

雷小雕转目不忍冉看,温黛黛惨呼一声,闭起眼睛,只觉花双霜两只以冰凉的手指,已触及了她的眼睑。

洞外草原辽阔,唯有面带微笑的司徒笑,在扑克着已被人制住的孙小娇与易明、易挺兄妹。

洞中人不是中毒无力,便是温黛黛的对头仇人,除此以外,难道还有人自天上飞下,自地上钻出不成?

此时此刻,实已无人能救得了她,眼看她那一双明眸若星的美目,立刻就要被人血淋淋的挖出来。

此时此刻,温黛黛心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云铮……云铮……你在九泉下等着我吧,我就来了!”

花双霜的指尖触及温黛黛的眼睑……

司徒笑手掌早已摸上了孙小娇的脸。

易明、易挺兄妹,瞧得目定口呆。

只听孙小娇笑骂道:“死人,**什么?你不怕钱大河剥你的皮?”

司徒笑微微笑道:“情况变了,局势也变了,从今以后,己是咱们爷儿们的天下,我还怕什么,哈哈,我什么人都不怕了。”

孙小娇眨了眨眼睛,道:“不要脸,死吹牛,你既有如此威风,为什么眼见着自己的女人被人点了穴道,死猪般躺在这里,你也不敢解救?”

司徒笑嘻嘻笑道:“这还没到时候,何况……”

他目光移向易明,笑道:“老人将这动也不能动的小美人儿送到我面前,我怎能放过这大好机会,你说是么?”

易明惊呼道:“你……你说什么?”

司徒笑嘻嘻笑道:“我的意思,你还不懂么?”转过身子,走向易明身旁。

孙小娇骂道:“死臭男人,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唉!好吧反正我也不能嫁给你,就替你和我这易家妹子做个媒好。”

司徒笑大笑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俯下身子,手掌抚向易明的胸膛。

易挺嘶声怒骂道:“恶贼!你敢……还不住手!”

易明颤声惊呼道:“你……你不能碰我!”

司徒笑道:“不能碰么?……能碰的……”

一声轻响,他竟已解开了易明一粒衣扣。

花双霜的手指已将挖下……易明前胸已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就在这刹那间。

突然,天崩地裂般一声大震,司徒笑身子被震得直飞出去。

花双霜手掌也被震得自温黛黛眼睑上移开。

惊呼四起,震声如雷,隆隆不绝,四面山壁,都已被震得片片碎裂,石屑如雨簌簌的落了下来。

洞中人面色一个个都已苍白如死,就连花双霜也已被震得呆在当地,那两根手指再也挖不下去。

飨毒大师愕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雷鞭老人用尽全力,大呼道:“山已将崩,大家还不快逃出去!”

雷小雕挣扎着滚过去,抱起他父亲。

柳栖梧惊呼着抱起龙坚石。

云婷婷、铁青树抱起了云翼、云九霄。

沈杏白紧抱着水灵光。

白星武拉起了黑星天。

盛大娘跺了跺足,终于抱起了盛存孝。

花双霜反手挟起了已被震得晕了过去的温黛黛。

这些平日镇定从容的武侠英豪们,此刻一个个竟都有如焚林之鸟般,惊惶四散,夺路向外冲出。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大震。

这次震声比上次更响,声势也更惊人。

花双霜大呼道:“徒儿,抱着灵铃,莫走散了。”

沈杏白大呼道:“黑大叔,跟着我走。”

云婷婷惊呼道:“四哥……四哥,你在哪里?”

铁青树大呼道:“五妹,小心些……”

但这时众人耳朵都已被这两声大震震得麻木了,彼此之间,竟是谁也听不到对方的呼声。

山石一块块落了下来,打得四下沙上飞扬,斗大的石块,无论落在谁身上,脑袋都要崩裂。

柳栖梧突然惨呼一声,颤声道:“救救我……救命呀!救命呀……”她竟被一方大石打中了,立时跌倒在地,挣扎着难以爬起。

但这时别人自顾尚不暇,纵然听得她呼救之声,也不会有人去救她的,何况她呼声早已被掩没。

大家只顾夺路逃出,委实谁也管不得谁了,莫说救人之心绝无,就是连害人之心,也都已忘记。

沈杏白抱着水灵光,本立在洞口,此刻最先逃出。

花双霜身形如风跟了过去,反手一掌,推开了白星武与黑星天,夺路而逃,黑、白两人却也终于冲了出去。

飨毒大师本已出洞,突然狞笑一声,又折了回来。

雷小雕挣扎着狂奔,眼看已将奔出洞外,猛一抬头,但见飨毒大师已狞笑着阻住他的去路。

洞外的司徒笑,虽未置身险境,但也吓得心胆皆丧,转头就跑,方自跑出数步,却又折了回来。

孙小娇娇呼道:“好人,快来抱我走呀!”

司徒笑却连瞧也不瞧她一眼,竟俯身抱起了易明。

易挺怒吼道:“恶贼,放下她……放下她……”

孙小娇悲呼道:“黑心鬼,狠心贼,你……你万万不得好死的!”

司徒笑头也不回,早已奔出数大,耳畔但听“哗啦啦,轰隆隆”一片巨响,他忍不住回头一望——

整个山岩,竟都已倒崩下来。

飞扬四激的沙石尘土,瞬即弥漫了半边天空,几条人影,自尘土中箭一般窜了出来。

尘土如浓雾,司徒笑也瞧不清逃出的这几条人影是谁——他恨本也无心仔细瞧了,掉首便奔入长草中。

就在他掉首的一瞬间,他眼角似乎瞥见逃出的人影中,有两个人被落石击中倒了下去,他也毫不关心。

易挺、孙小娇的怒骂,早已被震声掩盖,易明又急、又惊、又羞、又气,更早已晕了过去。

司徒笑紧抱着她,亡命般奔入长草,身后震声不绝,山崩似是还未歇止,落石仿佛随时都会打在他身上。

他哪里敢停步。

长草中举步艰难,他踉跄而奔,既瞧不见方向,也不知奔了多少,到后来实已气喘如牛,只有放缓脚步。

侧耳听去,四山虽仍有隆隆不绝的回声传来,但山崩却似已停止,回声实已渐渐低落。

司徒笑这才喘了口气,就在那里,盘膝坐下。

这一场山崩之后,活着的还有些什么人?死了的又是些什么人?他想不出,也不敢走出去瞧。

他喃喃道:“若是花双霜、沈杏白、盛大娘、黑星天这些人都死在这场山崩中,大旗门人都活着,那怎生是好?”

想到这里,他心底便不禁冒出一阵寒意。

但心念一转,又道:“若是连大旗门人也一起死了,只留下沈杏白、温黛黛、水灵光这几人活着,此后的日子,岂非就只有瞧着我一个人唱戏了,五福连盟的数千万家财,岂非也都变成了我一个人的囊中物了?”

想到这里,他心房怦怦跳动,又不觉为之狂喜。

但他无论如何,还是不敢走出瞧个究竟,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冥想,忽而双眉紧皱,忽而喜笑颜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明呻吟一声,似将醒来。

司徒笑瞧了她一眼,瞧见她已半裸的、起伏着的丰满胸膛,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的狞笑。

他狞笑着喃喃道:“无论如何,我总是活着的,还有个年轻而美丽的女子陪在我身边,无论何时,我想要拿她怎样,便可拿她怎样……

想到面前这少女已是他掌中之物,俎上之肉,已只有任凭他随意宰割,他委实不禁笑出声来。

他心底的寒意早已消失,却似有一团火自丹田处升起,烧得他身子暖烘烘的,几乎连衣服都穿不住了。

他四下瞧了一眼,舐了舐嘴唇,喃喃自语道:“无论以后怎样,此刻我好歹也要享受了这小妮子再说。”

自从大旗门重现江湖之日起,他便将那人类最为原始的欲望紧压在心底,既没有时间去想,也不敢去想。

然而,此时此刻,在如此惊险的环境中,他那久被抑制的欲火,不知怎地,竟奇异的爆发出来。

这一发之势,竟是不可收拾!

此刻,一种因惊震所引起的余奋,加速了他血液的循环——他突然伸出手来,将易明整件衣衫全部撕裂。

“嘶”的一声轻响过后,易明那丰满而娇嫩,倔强而柔软,雪白而微带粉红的少女胴体,便呈现在司徒笑眼前。

他面色已赤红,目中已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他喉结不住上下移动,终于向易明扑了过去。

突然,长草“哗啦啦”一响,两条人影踉跄撞来。

司徒笑大惊长身,喝道:“谁?”

其实他“谁”字方喝出,便已见来的是谁了。

云翼毒势渐解,体力刚复。

但铁青树仍扶着他,两人在草中狂奔。

云翼面容惨变,不住道:“你妹子呢?……你妹子呢?你为何不与她守在一起,如今却教我两人到哪里寻找?”

铁青树垂头不敢答话——其实那时山崩而下,人人俱是亡命奔逃,还有谁顾得了谁?这怎能怪他?

云翼转目四望,放声道:“哼……”

他方自喝出一个字来,便不禁嘎然住口。

只出他忽然想到长草中随处都可能埋伏着有他的敌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