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仙子重回红楼境

《五十六》遇巧弦音

五十六 遇巧弦音

一队驮车行进在大道上,十几匹高头大马时而在前面导行,时而在后面护卫,时而又在两旁查看着,领头的赫然是薛蟠。

那张带着自信自得而又包含着风霜的年轻的脸上,轻轻的哼唱着变了调的评弹,尽情抒自己的豪情。想想在南方捻转数月,在管总张德辉的帮扶下,走遍了城镇码头,也见了漂洋过海来的什么西洋买卖人,成交了不少的货物,光这西洋玩意这一项,贩回京城,一转手,就是数倍的利润。再加上走了些偏远地区,收拾上来不少的稀缺物品,这一项又是成倍的利润。为了不让那起子坏了心的小人窥视,也采购了一些大路货放在明面上示人。这一路上是低调行事,从不在高档客栈安歇,渴饮饥餐。也算是顺风顺水,想想这次回到京城,必能来个大翻身,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在招手,眼里全是笑意。有张德辉的辩才,价钱合适,东西好不说,又定下了来年的货物。这可是天助我也!我早干什么去了?要是早就瞄上这个买卖该有多好家的白眼儿,贾家的不屑通通都在眼前化为五彩缤纷的烟花,为我助兴!

前面是就要到了德州附近,薛蟠叫住了张德辉。

“张叔,咱们要不要在德州歇息一会儿?”

张德辉一想也对,过了德州再往前面走,就要经过几座大山,也需要补充一些饮水食物的,就爽朗的一笑:“大爷说的对,就这样。”

薛蟠见他应承,就喜道:“伙计们,加把子劲儿,进城歇息去。”

一阵紧赶,来到德州城里。不成想,正与到此的娘舅王子腾的轿子碰面。

薛蟠急忙上前叩见。

那王子腾见是薛蟠,心里本来并不喜欢,说实话,他一项心烦这个其貌不扬、品行低劣的外甥,总想远着他,怕他玷污到自家的名誉。也不让自己夫人插手薛家的事儿,既然在贾家住下去,太好了,就推给贾家算了,不顾贾政的埋怨,知道他也管不了自己夫人。

这猛然见到薛蟠,倒是一愣,见了面,也要装个门面。笑着拉着薛蟠的手,夸赞了几句,又邀薛蟠跟着去这里的驿站歇息。

薛蟠倒也明白,知道人家不过是敷衍几句,并不在意,反倒邀那王子腾一同去此间的有名的大饭庄得意居去,由自己宴请舅舅。

王子腾倒是有点儿意外。也就随着薛蟠地心意。跟着去了得意居。

大凡有点儿名气地买卖家。谁不把官场上地达官人等摸着个门儿清。这里地府衙也不是白吃饭地。闻之王子腾到此巡视。早早地就把一切都安排好。见人家不理会自己地招呼。跟着自己地外甥去了得意居。忙打点到那里地老板。

王子腾看着薛蟠较比过去成熟了不少。也是高兴。勉慰了几句。喝了些酒。又毫不客气地承了外甥地面子。这才回到驿站。

薛蟠也是一样。喝了不少地酒。也吃了不少地菜。回到客栈。昏昏睡去。迷蒙间。觉有一个影子在闪烁。心里一惊。睡意全消。睁着眼睛茫然四顾。听着外面地风声扫过。想睡也睡不着。直到天亮。

及见到张德辉。把他拉到一旁。低低地说了晚间地事儿。

张德辉一愣。心里也暗自着急。这一路上。本来一直是小心谨慎地。没遇上什么大地沟坎。别在这城镇之地翻了沟。就说:“大爷说地是。咱们这阵子千万小心行事。辞了舅老爷咱们就启程。”

薛蟠也是这样的心思,一听之后,安了心,看自己的驮队准备的差不多,就到驿站那儿见着王子腾辞行。{

王子腾倒也没说什么,嘱咐几句,并说这里一向较比别处安全些,且并无什么匪患之类的事情生,放心大胆的回去,自己过几天查完这里府衙,就回京城。

薛蟠与张德辉朝着大道,甩开马蹄疾驰。\\几个随同一起过来的人,也想快些回到京城与家人团聚天高云淡,倒是行路的好兆头夜宿,竟然没有什么生。薛蟠心里暗骂自己疑心生暗鬼,自己吓唬自己,连累的张德辉也跟着紧张。忙向张德辉自嘲自己没事儿找事儿。

张德辉忙说:“没事儿最好,小心没大过。”

这天到了一处光秃秃的山脚下,也就是不长的一段山路,伙计们在薛蟠与张德辉的吆喝下,驽足劲儿疾行。

堪堪就要离开山道,眼前就是一片官道之际,呼啦啦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股穿着杂sè衣衫的匪类,挥舞着大刀、长矛冲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为的几个人骑着马,脸上蒙着黑布,一字排开,站在他们面前。

薛蟠心里揪着疼,好不容易忙乎了几个月,采购了自己看好的货物,就要在此时此刻烟飞云散,成了别人的囊中物,这可太亏了。心里流着伤心的血,眼里冒着火,看着那些人。

良久,不知是谁,冒出了一句:“有劳了。”一挥手,众匪类起上手,把驮队的所有之物通通拿走。

薛蟠被张德辉紧紧拉住,生怕人家下了黑手,伤及这些人的

眼看着驮队被拉到山外,就见那些蒙面的人手舞大刀、长矛朝着他们逼过来。天呐,人常说,盗亦有道,这些人竟要杀人灭口,毁了这些人的

薛蟠与张德辉,及其他的伙计们到了此时也豁出去了。纷纷捡起身边的可用之物,与之抗争起来,眼看着一个蒙面人朝着薛蟠挥起大刀砍下去。

薛蟠也急中生智,连着滚了几个滚,想躲开锋芒。就是躲不开。心里念叨着:母亲、妹妹,来生再见吧。眼一闭。爱咋咋吧。

就在这时候,忽的从天而降,天上掉下来个神,手持双剑挡住下砍的大刀,一送力把那人来了个倒栽葱,接着,双剑挥动,像是演绎着一曲神笔马良的画作,一挥一撒,就见那些人急忙远远地避开,逃遁。

薛蟠急忙爬起来,双手拉着人家,不停地叫着:“恩人,恩人,且让薛蟠一拜!”

那人微愣,仔细看过去,两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竟是那柳湘莲。

柳湘莲显然也没想到是救了薛蟠这个冤家对头,想想反正救也救了,又看到那远遁的人正拉着驮队疾走。

柳湘莲忙说:“稍等,得把东西拿回来。不能便宜了匪类。”话音未了,就见他纵身几个翻腾,到了那些匪类身前。

那些匪类也似知道他的厉害,放下东西,远远地跑了。

京城,后海某处的一处院子。漆黑的大门,半开着,可见一两个门房在院子里歇息。门前有两个大的石头狮子卧坐着,门楣上一手的狂草着:琚院。据说是一位退休闲赋在家某个旧官僚的住宅,

左近,有三三两两的小贩在叫卖着糖葫芦、馄饨等。还有几辆普通的车轿停靠在一旁。

一个公子哥儿模样的人纵马驰近,及至门口,甩蹬下马,里面有仆人上前接过马匹拉进去。而那人急匆匆的走进去,拐向西进的跨院,那里又是一处院落,东厢房里传出一串笑声:“歭骏,怎么才来?脸红脖子粗的,又跟谁掰扯恼了?”

“你倒是逍遥自在,知道不,跟踪永琛的弟兄,被冯家的和卫家的联手吃了亏了。”歭骏一步走进去,坐到柳芳面前。

柳芳一惊:“怎么回事儿?”

原来,柳芳按照妙玉写给黛玉那封信的嘱托,派人沿着她游走的路线不远不近的尾随着,以策呼应倒也没什么意外生。

妙玉带着雅竺来到一个僻静的山脚下,刚刚进入一个小客栈,就觉到昊府的隐秘联络方式,紧忙告诫歭骏等几个人。

歭骏忙带人四下里搜索了一遍,并没有现什么新的线索,就考虑到是否过往的昊府之人留下的,只好分出一路人马往前追下去。

谁知道,追下去的人,没追到什么昊府的新的联络方式,却与一股不明身份的人生一场激战。倒是追下去的人也还老道,均是蒙面。而能认出来的竟是与理亲王府走的很近的冯紫英与卫若兰,还有其他一些世家子弟。

亏得歭骏等人豁出命来拼打,总算是杀出一条血路人殒命,只是一个弟兄受了重伤,两位受了轻伤。他只好带着伤重之人返回救治,余还在那里待命。

“他们倒是越来越明目张胆的,连脸面都不顾了。”

“他们也没落了好去,冯紫英与卫若兰都受了伤,还死了两个人。”

柳芳安慰着:“别泄气长,他们有的受的。”

这时候,雅克奇走进来。

歭骏又对他说了一遍刚才跟柳芳说过的事儿。

雅克奇点着头:“看来他们也觉察到什么,要及时禀报皇上。”

柳芳笑笑:“这只是个试探,大头在后面。那个贾琏到了平安州。”

雅克奇:“他们最近倒是联络频繁。柳兄,贾珍的小姨子尤三姐被林姑娘送到了沁翎绣院。”

柳芳点着头:“林姑娘那里怎么样?”

雅克奇笑了笑:“还能怎么样?平静如水,默默的帮着些不相干的人。”

柳芳心里暗自惭愧,为了朝廷、为了百姓,遵从乾隆的旨意,选了些皇家宗室子弟与一些比较有能为的世家子弟作为一股隐秘力量,承担起勘察那些不安分的皇室,如七司衙门等,侦破他们的动机与规模。并不受上房与军机处管辖,直接由乾隆皇帝指挥。

一起始的行动,是从妙玉那里打开豁口,并有意无意识的顺着黛玉的行止,又把力量向永琛的堡垒亲信贾珍、贾赦那里渗透。这本与黛玉毫无关联的事情,竟然不得不借用黛玉的善良去运转,去筹措。

黛玉哪里知道自己的行止一直在乾隆的视线下。仅仅是碍着尤三姐的紧追不舍,又不忍看着她一个妙龄女孩向尤二姐那样过下去,才冒着试试的心态,去向沁翎绣院的嬿淑姑姑寻求帮助。她哪里知道,柳芳早就按照乾隆的吩咐,向嬿淑打过招呼,结果自然是一说就成。

得了信的尤氏喜不自禁的连连向黛玉道谢,又赶回去给尤三姐送信。

正巧,那贾琏也从平安州归来,诉说着自己一路上辛苦,还有那柳湘莲的消息。

柳湘莲与薛蟠结为异弟,在贾琏向他保媒于尤三姐的亲事之后,得知女孩儿是个绝sè的女子,自是欣喜万分,取下随身的传家宝剑——龙吞菱护鸳鸯剑,作为聘礼交给贾琏。

尤三姐闻听自是喜出望外,急忙向尤氏转到对黛玉的谢意,又催着去沁翎绣院安身。

次玉也只好打起陪着尤三姐到沁翎绣院安置。

那嬿淑姑姑对待黛玉比较原先更加一份殷勤小心,把尤三姐交由院里管事的嬷嬷后,就自管自的陪着黛玉在院子里的绣房欣赏那些有品位的绣件。

黛玉总算是过足了眼瘾,又得到一件仅有的孤品《狮子山谐趣》。辞了嬿淑,又嘱咐了几句尤三姐,回到荣国府。

见过贾母,看到老人家那复杂的眼神,知道自己又触到这府里的底线,也是,这些r了尤三姐的事儿,与沁翎绣院的交往过多,这不能不引起府里人的疑惑,备不住又在老太太面前絮叨了些什么,只好上前叩问老人家的安。

贾母和缓的问:“你爱跟嬿淑姑姑闲话?”

黛玉笑笑:淑姑姑待我很好的。”

贾母:“凭着你母亲的刺绣功夫和苏氏的绣活,你用得着去学别人的活计?”

黛玉一咬牙:“嬿淑姑姑是太后的贴身女官,也是想让我画几幅用得着的画品。”

贾母心下了然,低声说:“玉儿,我知道在这里是有些委屈你,让你受了不少的欺负。可你看看,这满府里哪个是有用的人?还要撑着府里的体面,你让我怎么办?”停了下,看看黛玉,又说:“太后、皇上、皇后,还有皇贵妃、皇妃们的提点赏赐都是冲着你来的,这我是清楚的。就连那些权臣们的礼品也是冲着你来的,我也是清楚的。你二舅母味着良心与薛家人对你的算计,我也清楚。可你让我怎么办?”

黛玉看着贾母那张老态龙钟的脸,轻轻的问:“姥姥,您让玉儿怎么办?天不早了,玉儿回去了。”起身离去。

贾母满眼泪痕的望着远去了的外孙女,留下两行浑浊的眼泪。

虽说已过了中伏天,突然降下的酷热仿佛要把夏天重新来过一遍。把这京城里的人们热的实难忍受,不少的人中了暑。

黛玉那柔弱的身子也不胜燥热,每晚间久久不能入睡。

皇室又开始向各个宗室们分冰块以求解暑。这本来没有贾府的什么事儿。可乾隆与太后为着黛玉,也就按份额送过去一份。

东西送到贾府,倒是直接送到贾母那儿,也把黛玉叫过去。黛玉向送冰块儿过来的太监骆吉道了谢,又给了辛苦银子。看着人家由贾琏伴着离去。

转眼再看那冰块儿,竟然不见了。

黛玉淡淡的一笑,辞了贾母回转。却又被王夫人叫住。

“大姑娘,老太太年事已高,受不得暑热,就留下了。你看?”

“黛玉谨尊舅母吩咐,既然没事儿了,我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月眉、颜芳、雪雁忿忿不已,就连紫鹃也紧皱着眉头。

说起来贾府自家私下也有个小冰库,可毕竟是材料简陋手段也不冰的质量也差,常常是取出来没多久,就化成水。哪能跟皇家的正规大冰库相提并论。

回到潇湘馆,黛玉让她们自去方便。而自己则坐在**,缓缓的调息,悄悄练着师太祖母交给她的养身功法。

窗外,传进来说话声。

“什么给老太太用?她们分给了王家、薛家,自家也用了,就是不给咱们姑娘。”这是月眉的声音。

“别说了,让林姑娘听了又难受。小声点儿吧。”这自是紫鹃的声音。

“不行。我不能看着咱们姑娘受这样的委屈,老太太也装糊涂。”雪雁急撩撩的。

“不用了,反正也待不了多长时候了,忍忍吧。我去宫里想想办法,总不能热着咱们姑娘吧。”话音未了,人走了。

黛玉心绪烦乱,知道这一去,怕是要掀起又一轮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