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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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4章 天门教

天门教是江湖上最隐秘最庞大的组织。

谁也不清楚,天门教到底有多少人。

也许,在一爿简单的茶楼里,坐在你对面的斯斯文文喝茶的人就是天门教的人。

也许,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你擦肩而过的,是天门教的人。

也许,街上那个脏兮兮的无家可归的青年是天门教的人。

也许,远近闻名的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是天门教的人。

也许,那个屠夫是天门教的人,也许,驼背的老妪是天门教的人。

也许,哪个为了一毛钱也要争个面红耳赤的小贩子是天门教的人。

还有,你多看了一眼的人,和你吵过架的人,还有,你敬重的人,你讨厌的人,或许,你身边的朋友也是天门教的人。

天门教无孔不入,却又绝不虚张声势。

因此,尽管天门教是江湖上最隐秘的组织,但它的影响却并不太大。

他们像一张网,又像网不住的水,可以渗透每一个角落。

他们并非刻意要藏起自己的面目,而是他们看上去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人,平常得跟周围的人没有丝毫两样。

而通常,他们是一些身怀武功心狠手辣的人。

天门教也是江湖上最恐怖的组织。

如果你的儿子突然不见了,如果你的丈夫无缘无故全身中毒死亡了,如果你出去回家,而家里已变成一片灰烬。

天门教便会干这样一些让人想不到的坏事。

可以说,这是一些下三烂的见不得人的事。

但是,天门教也有一些真正的高手。

他们做事,总是光明磊落。

他们站着的时候,腰杆挺得很直。

他们死了,还会有人为之落泪。

在天门教里,这样的人绝不止一个。

但是,即使天门教里只有一个真正的高手,这个人也不会是别人,而是高天凤。

高天凤今年二十八岁。

他是一个很英俊的青年。

凡是见过高天凤的女人都会被他倾倒。

他的眉毛,他的眼睛和鼻子看上去都是那样的特别。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像磁铁。

高天凤能倾倒女人的,是他的武功。

高天凤杀人的武器,是一把薄薄的刀。

薄得像一张纸,薄得连刀锋也看不见。

其实,再薄的刀都会有刀锋的。

有刀锋就可以看得见,高天凤的刀为什么会看不见刀锋呢?

因为,高天凤在杀人的时候,对方往往只注意他的手。

因为,高天凤的手实在太漂亮了。

只有从一生下来便没有干过任何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手。

高天凤的手细嫩修长,白白胖胖的手上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是一双天下女人做梦都渴望拥有的手。

如此漂亮的一尘不染的女人的手却长在高天凤的身上。

高天凤的手和高天凤的刀是同一种颜色,当他把薄薄的刀刺进对方的胸膛里的时候,对方还以为他的手上是空的。

不论是他的刀杀死了敌人,还是他的手杀死了敌人,总之,只要高天凤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逃掉的。

在江湖上,他的手远比他的刀闻名。

所有见过高天凤的女人,都想一辈子跟着他。

因为,能一辈子跟高天凤在一起,他的手便成了她的手,而拥有这样一双手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还有一些女人

,她们想把高天凤的手砍下来,据为己有。

当然,想把高天凤的手砍下来的女人都已经死了。

她们在临死的时候,还以为高天凤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胸脯。

事实上,高天凤的刀此刻已经插进了她的胸膛。

薄薄的刀,是透明的。

高天凤的手也是透明的。

高天凤从来都不用手亲自杀人。

他觉得,他的这双手不应该粘上血腥的味道。

他每次杀人,只是借助双手用刀杀人。

即使他用刀杀人,他的刀上也从来不粘血滴。

把刀刺进胸膛而不粘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速度?

也许,只有感觉过的人才说得出。

但感觉过他的刀的速度的人都已经成了死人,死人就算会说话,活着的人也根本听不懂。

尽管喜欢高天凤的女人那么多,但他的身边,却很少有女人陪伴。

不是他不需要女人,有时候,他会到妓院里去寻开心。

他最喜欢的是那种既热情又**的女人。

那种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女人,就是贴钱给他,他也不会有兴趣的。

有那么多的女人愿意嫁给他他为什么还要孤孤单单一个人呢?

这个道理,谁也弄不懂。

因为弄不懂,才有很多人想办法去弄懂。

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花姑便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有耐心的一个。

花姑寻找高天凤已有一年零十八天了

花姑是“花姑酒家”的主人。

花姑请了十六个伙计为自己干活。

花姑是从来不干活的。

花姑的手因此很嫩,很细,很好看。

那些酒客,十有八九是来看花姑的这双嫩手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花姑呢,每次到客人桌上去收钱,总是那么大方,从长长的衣袖里,露出她那白白的嫩藕般的手,等客人把银子放在她的手心,她的手便缩回长长的衣袖里。

如果想多看一看,只有多喝一碗酒,多付一次银子才行。

花姑的手为她赚了不少的钱。

至少方圆一百里,大家都知道有个花姑酒家。

大家都说花姑的手是天下第一好看的手。

那天,高天凤喝完酒,从怀里掏出银子,花姑却不敢伸手去接。

她从来未看到过这世上还有比她的手更漂亮的手。

如果花姑的手很难看倒也罢了,她不愿意自己的“天下第一好看的手”在高天凤的手下失色。

因此,她的手没有从衣袖里伸出来。

花姑说:“你的酒,算我请客。”

高天凤身子未动,把银子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花姑再次说:“你的酒我请客。”

高天凤把银子放在酒桌上,转身,淡淡地:

“我从来不喝别人的酒。”

说完,便走出了花姑酒家。

花姑天天盼望,希望高天凤能第二次再到她的酒家喝酒,到时,她一定要让高天凤看看她的手。

可是,一直等了两年,高天凤也没有再来喝酒。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七百多个早晨和黄昏。

花姑在七百多个希望与失望的煎熬中,终于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花姑关了花姑酒家。

花姑成了流浪人。

花姑整整找了一年零十七天,终于在一年零十八天的早晨找到了高天凤。

姑很想哭。

在找到高天凤的刹那,花姑感觉很辛酸,一年来的种种辛苦全部都涌上心头。

如果可以,花姑真想大哭一场。

高天凤正朝她而来。

突然间,花姑有了一种亲切而又久违了的感觉。

好像孤儿找到了父母。

秋天的风并不太冷,她竟微微颤抖着。

高天凤骑着一匹白马。

在万木凋零的深秋,白马很耀眼。

马上的高天凤也是一身白衫,马就停在花姑的前面。

“一年前我还到你的酒店喝过酒。”

高天凤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语气平静,道:“可惜已经关门了。”

花姑的头有点昏眩。

她看见了高天凤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自然垂着。

薄薄的刀就挂在腰间。

“下次喝酒,叫你请客。”

高天凤道:“可惜已经关门了。”

“关门可以重新开张的。”花姑的声音有些颤抖。

高天凤道:“重新开张,酒的味道一定没有先前的好。”

“那我可以炒菜给你吃。”花姑道:

“很多人喝我酿的酒,却没有吃过我炒的菜。”

“你的炒菜真的那么好吃?”

“吃过我炒的菜,你一辈子也休想忘掉。”

说到这里,花姑才笑了。

她笑着大声道:“其实我什么都不会炒,只会炒螺蛳。”

花姑的手艺确实不错。

她的炒螺蛳还未端上来,整座酒楼的人都闻到了香味。

花姑已从厨房里钻出来。

高天凤笑道:“你的手艺果然不错。”

花姑也笑道:“你还未尝过,怎知道不错?”

高天凤道:“就凭我这份想吃的欲望。”

高天凤朝花姑又一笑,道:“螺蛳炒好了,怎么还不端上来?”

花姑故意顿了顿,道:“我在想,要是螺蛳端上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吃,其他人会不会来抢。”

“当然会!”花姑的话还未说完,已经有一个人走到她跟前,笑道:“如果你把螺蛳端上来,我不仅要抢你的螺蛳,还要抢你的人。”

“哦?”花姑道:“我又不是螺蛳,抢我做什么?”

“你的双手不仅是天下最好看的手,而且还能炒天下最好吃的螺蛳,把你抢回去,天天吃你炒的螺蛳,岂不更好。”

“要是我不让你抢呢?”花姑依旧在笑。她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很美。

“天下只有我不想抢的东西,没有我抢不到的东西。”

这人道:“抢东西,谁也没有我快。”

花姑叹了口气,道:“可惜,你的手快,有人的刀比你的手更快。”

高天凤望着花姑,眉宇间尽是笑意。

这人好像才注意到高天凤的存在,而且,才发现高天凤正对花姑微笑。

这人道:“她说的就是你的刀?”

高天凤好像没听到,双眼还是盯着花姑笑。

“她说你的刀比我的手快,有没有这回事?”

这人好像很有耐心,很有涵养,连问两遍,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他非但不生气,好像还很高兴似的。

他注视着高天凤,接着道:“我每次在抢东西的时候,总希望我抢不到东西,可惜,每次都让我失望。”

高天凤不再笑了:“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直到这时,高天凤才打量起来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