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镇河三十载,龙王见我也低头

第71章 这样的男人

我对此事印象非常深刻。

因为当时我和黑皮也在水里,而且我们各自救了一个人。

没想到这个可怜的母亲死后,被人炼成了水尸。

她孩子的怨气怎么会出现在大嫂怀里?

我思索了一番,大概猜出了个轮廓。

木匠并没有害我们的心思,他让他儿子的怨念暂时附在大嫂身上,制造出闹鬼的假象,以此引我到他家。

他假装出力干活,是为了骗过赵家人。

但赵家人对他并不放心,派人在木匠的木偶上加了东西,也就是孩子的骨粉,所以怨气才这么重。

不过现在我帮孩子超度了,算是做了件好事。

可是这让我不由得想到:难道赵家人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他们一直在针对我?

他们有很多计划,不一定全是针对我,但我们家肯定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么多怪事都发生在我家身上?

这个女人突然开口。

她张着嘴巴,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清楚。

我忍不住凑过去,只听到她说:“救救我孩子……”

她还保持着理智。

而她的眼角有几滴水,不知是江水,还是眼泪。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思念,着实令人动容。

可能她还不知道,她的孩子已经被磨成骨粉。

我犹豫着该怎么告诉她。

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说:“我儿子没了,是不是?他们一直骗我说我儿子还在……”

她突然流出两行血泪,接着仰天大哭,哭声惊天动地,闻者无不落泪。

船上的金满堂等人都看了过来。

但我感觉有点奇怪。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接着整个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

然后,她的喉咙里居然钻出了一张人脸。

这张人脸,竟是宋红衣。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宋红衣。

接着,宋红衣伸出舌头。

那舌头猛然缠住我的脖子,把我拽入长江之中。

原来宋红衣是幻觉。

而这水尸的舌头却是货真价实。

水尸母亲力量极大,拖着我迅速往江底沉去,转眼就沉了二三十米。

接着,无数水尸围拢过来。

我明白了,原来这又是赵家人的计策,请君入瓮。

他们知道我会帮金满堂,故意在江底搞鬼引我调查,接着又利用我的恻隐之心,让这水尸吸引我的注意,把我拖下水,再用水尸群来杀我。

一群豺狼可以咬死一头狮子。

不得不说,这计策十分有效。

我差点就中招了。

好在之前从木匠那里获得了龙筋,在水中更是如虎添翼。

我双手掐诀,念动咒语,几枚龙筋墨线从袖中弹出。

意念所至,这些线就如无数道激光,将周围的水尸全部斩断。

包括这个水尸母亲。

她的身子断成两半,望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低声说:“对不起……”

她的血泪漂在我的身上。

我读取到了这个水鬼生前的记忆。原来,她的身世比我想象的还要悲惨。

女人叫沈翠云。

她的丈夫汪志刚嗜赌成性,在刁德才的赌场里输了个精光,欠下巨债。

这遭遇与九指木匠如出一辙,可见刁德才害人无数。

后来,刁德才将汪志刚介绍给赵振江,赵振江承诺能帮他还钱,甚至带他发财。

原来当时赵振江得到一个延年益寿的偏方,需要女人和和小孩子的手指作为药引,对生辰八字有极其严苛的要求。

做延寿丹的人就是刘玄青。

正巧,这沈翠云和她的儿子符合所有条件。

在刁德才的逼债压力和发财梦的**下,汪志刚丧尽天良地答应了赵振江的要求,打算砍下妻儿的手指。

沈翠云察觉后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儿子连夜逃命。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沈翠云住在江心洲上,逃亡时坐的正是我老爸的渡船。

谁知由于风大浪急,那艘破木船在江心翻了,乘客纷纷落水。

我老爸拼死救起了沈翠云,却没能救下那个孩子。

虽然母子俩一心逃命,却终究没能摆脱悲惨的命运。

孩子在江里淹死后,尸骨被赵家磨成了粉,手指被剁下来做了延寿丹,剩余的骨粉用来害我大嫂。

沈翠云活下来后想要告官报仇,却被汪志刚发现并勒死,伪装成了上吊自杀。

汪志刚凭借卖妻儿换来的钱发了大财,并以此收买了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以及沈翠云的娘家人,导致最后无人上告。

所有人都觉得沈翠云是真的自杀了。因为失去儿子,又因为被丈夫一家责难。

随后,汪志刚又诬陷是沈翠云害死了儿子,称其不配入祖坟,直接将尸体扔进了长江。

赵家则顺势将沈翠云捞起,炼成了水尸,当作敛财的工具。

赵家当时虽然已经致富,但势力还未膨胀到江城一霸的地步。

他们发迹的过程极其残忍,经常利用炼制的水尸去破坏当地渔民的捕鱼生计,甚至让渔民中邪,从而进行敲诈勒索,以此攫取第一桶金。

后来,他们更是变本加厉,驱使水尸谋害长江上的过往客商,杀人越货,抢夺钱财,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获得这些回忆之后,我内心无比激愤,脑袋一热,但瞬间又变得冰冷起来。

或许是长江的水冲刷了我的愤怒,又或是愤怒到了极致便化作了平静。

我突然觉得这些恶人命如蝼蚁,想碾死就直接碾死,无需有任何顾忌。

读取完记忆后,这个可怜的母亲身体断为两截,永沉江底。

她生前是个可怜人,死后是个可怜的鬼。

此后我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只有彻底毁灭罪恶的冷酷。

此时,我在水底已经待了近一个小时。

当我回到江面时,正好看见一艘正在勘测的游船,上面站着赵家的保镖,以及刘玄青。

刘玄青居然还没死,只是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

“这个姓江的,就算不被水尸杀死,也要淹死了,哈哈哈。”刘玄青得意大笑。

我浮出水面,忍不住冷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刘玄青看到我,顿时大惊失色。

我原以为看到他会很生气,但此刻内心却异常平静。

我指尖弹出几根龙筋墨斗线,随手一挥。

船上所有人,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