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板娘和她的专属投资人
当晚，两人回到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的顶楼房间很有特色，屋顶是一整块斜着的玻璃。躺在**，就能看见高原上没有污染的星空。
冲了个热水澡，身体的疲惫和寒意都散了。陈灵珊穿着睡裙靠在床头，头发还在滴水。苏元坐在她身后，拿着干毛巾，轻柔的帮她擦着长发。
两人都没说话。白天的承诺分量太重，直到现在，他们心里还感觉不太真实，既安宁又有些激动。
“差不多了。”苏元放下毛巾，插上吹风机。
暖风声在房间里嗡嗡作响，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把每一缕都仔细吹干。
关掉吹风机，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睡吧。”苏元在她身边躺下，关了床头灯。
房间暗了下来。一秒后，眼睛适应了光线，头顶的星河便清晰的映入眼帘。
陈灵珊从未见过这样的星空。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在夜幕上闪烁，感觉伸手就能碰到。
“真美啊……”陈灵珊躺在苏元身边，轻声说。
“嗯。”苏元应了一声，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两人并肩躺着，安静的看着星空。虽然身体很累，眼皮发沉，但谁也睡不着。白天的那个承诺，让“未来”这个词，第一次变得这么具体。
不知过了多久，陈灵珊忽然轻轻的开口：“苏元。”
“嗯？”
“你在想什么？”她转过头，借着星光看他的侧脸。
“在想我们的大学生活。”苏元看着头顶的星河，声音很轻。
“我也在想。”陈灵珊轻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后，陈灵珊再次开口：“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这些。”
她的声音在夜里有些飘忽，“我只想考个好大学，找份安稳工作，让我爸妈放心。梦想什么的，太遥远了。”
苏元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手里的力道紧了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起内心深处的事。
“可是现在，我每天都在想。”陈灵珊的声音渐渐清晰，透着一股兴奋。“我在想上海音乐学院的作曲系会教什么，那些大教授的课会不会很难。我还去查了课程表，上面有好多没见过的课，什么‘复调’、‘配器法’、‘现代音乐分析’……光看着名字我就激动。”
“我还想，等上了大学，一定要写好多歌。不只是你给我的，我要写我自己的。我想尝试各种风格，摇滚、民谣，还有那种像交响乐一样的大作品。”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但很快，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可是……我有时候又会害怕。”
“害怕？”苏元转头看她。
“嗯。”陈灵珊咬了咬嘴唇，说出了心底一直藏着的不安。“上海那么大，肯定有很多比我有才华、比我努力的人。我在沧海，可能还算有点天赋。”
“可万一到了那儿，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厉害呢？”
“万一我只是个在小地方被夸惯了的普通人呢？”
“万一我拼尽全力写出来的东西，在那些天才面前，还是显得很幼稚呢？”
“苏元……万一我的才华配不上我的梦想，该怎么办？”
她一口气把心里的不安都倒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颤抖。她把自己最脆弱、最不确定的一面，完全展现在了苏元面前。
苏元看着她惶恐的眼睛，心里一疼。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珊珊，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会害怕。”
陈灵珊愣住了。在她心里，苏元一直都很自信，什么都能搞定。她从没想过他会说出“害怕”这个词。
“你……你怕什么？”她下意识的问。
“我怕的可比你多多了。”苏元笑了笑，也望向星空。“我跟你说过我想创业，做的是个没人做过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
“计算机这行，更新换代太快了。可能今天你还领先，明天就落后了。”
“我投进去的不只是那三百万，还有我们俩的未来。我也会怕选错方向，怕决策失误，怕有一天会把所有东西都赔光。”
听完这番话，陈灵珊呆住了。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苏元的肩上也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
这一刻，他们都一样，对未来既有憧憬，也有恐惧。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灵珊轻声问。
“凉拌。”苏元忽然笑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自信。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害怕没用，它不能让你的曲子更好听，也不能让我的代码少个bug。”
“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接受它，然后，忽略它。”
“你只管去写你想写的歌，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的话让陈灵珊瞬间安心下来。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里踏实了。
“不过，”苏元话锋一转，笑了笑，“光精神支持可不够。”
“关于未来，我有个新计划。”
陈灵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计划？”
苏元的目光变得认真。“我一直在想，我们在上海买的那套公寓。”
“我想让它不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陈灵珊不解的看着他。
苏元继续说：“那套房子，我打算买个三室两厅。一间我们住，一间做客房。剩下那个最大的房间……”
他顿了顿，看着陈灵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把它改成一个专业的音乐工作室。”
这句话让陈灵珊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苏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专业的音乐工作室？那意味着专业的隔音、调音台、昂贵的麦克风……意味着一整套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设备！
“你……你疯了吗？”她下意识的说，“那要花多少钱！我们的钱根本不够……”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苏元打断了她，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他没解释钱从哪来，只是理所当然的开始和她讨论起具体细节。
“我查过了，隔音是第一步，要用双层龙骨加隔音棉，门要用声学门。墙面要做成不规则的，防止驻波。地面要多层结构，隔绝噪音……”
“设备的话，麦克风先选纽曼U87，这是录人声的行业标准。声卡用阿波罗的，调音台选雅马哈的数字台子，性价比高。监听音箱很重要，我们到上海后去实体店试听再决定……”
他说的每个品牌、每个型号，都是陈灵珊以前只在专业论坛上看别人讨论过，感觉遥不可及的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就这么从苏元嘴里一个一个蹦了出来。
陈灵珊震惊的发现，他早就把她的音乐事业，当成和他自己的创业一样重要的事，在认真的推进。
她的梦想，在这一刻，真正成了“他们”的计划。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苏元的心里一软，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不再说那些规划，只是把嘴唇凑到她耳边，笑着轻声说：
“以后，你就是这个工作室的老板娘了。”
怀里的女孩身体一颤。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里，用力的蹭了蹭。
过了许久，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闷闷声音才传出来。
“那你……”
“你就是老板娘的专属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