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掌心相对，以魂相托
那场能把人烧成灰的吻，终于停了。
空气里，除了代码烧焦的糊味，又多了点铁锈味。
还有点甜。
顾剑辰舌尖顶了下被咬破的嘴唇。
血珠子被他卷进嘴里，混着她的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他咂咂嘴，给出了评价。
“味道不错，够劲。”
“比我之前尝过的所有情绪，都带劲。”
谢清寒胸口上下动，喘气。
她两辈子，第一次这么疯，也第一次这么爽。
她盯着他那张破了相的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留了印子。
但不够。
这哪够。
“走了。”顾剑辰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就往祭坛中间走。
那动作，熟练得跟他们天天这么手拉手逛菜市场一样。
“去哪？”谢清寒被他拖着，脚下没停，嘴上故意问。
“回家。”
“咱俩哪有家？”
“马上就有了。”顾剑辰头都不回，“一个服务器地址，一个共享账号，以后挤挤过日子。提前声明，我睡觉不老实。”
谢清寒没吭声。
她反手，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
祭坛正中，那块破石碑戳在那。
石碑前面，一个黑不溜秋的铁梭子，悬在半空。
欺天魔梭。
夜煌那个倒霉蛋留下的最后遗产。
两人在石碑前站住，手松开。
顾剑辰忽然歪头看她，表情特严肃。
“我最后确认一遍。”
“什么？”
“你那个购物车里的一百零八种笼子，都付款了吗？材料清单我看了，星辰玄铁那个，你还选了加急配送？”
谢清寒脑子卡了一下。
这家伙，脑子刚通网，第一件事就是查她黑历史购物记录。
她脸有点热。
气势不能输。
她胸一挺，下巴抬高。
“当然。星辰玄铁那个是主卧，深海沉金那个是书房。你要是想晒太阳，还有个用扶桑神木给你搭的露天阳台，视野绝佳，包你满意。”
她甚至有点骄傲。
“服务到位吧，老板？”
“……到位。”顾剑辰被她这坦**的样子干沉默了。
他甚至觉得，这听起来，好像还真不赖。
“那你也别忘了。”谢清寒马上反击，“你那个要把我刻上名字的变态计划，我劝你最好先练练手。你那手字，刻丑了，我把你手指头一根根掰下来，给你重新组装。”
“放心。”顾剑辰一脸“你格局小了”的表情，“我早就用神识模拟了几万遍，从‘霸道总裁爱上我’体，到‘小奶狗求抱抱’体，各种风格都有。保证每个笔画都让你看了就腿软，爱不释手。”
“滚！”
这声“滚”，没一点火气。
全是小情侣吵架的味儿。
闹够了。
两人重新看那个黑梭子。
气氛，慢慢安静。
最后的考卷，摆在面前。
这次没得选，也不能重开。
他们面对面，盘腿坐下。
中间就隔着那个黑梭-子。
那感觉，不像面对一件大杀器。
倒像新婚夫妻，准备验货他们那张还没捂热的婚床。
顾剑辰慢慢伸出右手。
谢清寒也伸出左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稳稳地，贴在一起。
啪。
一声轻响。
肉贴肉的声音。
手掌贴上的瞬间，一股热流从对方掌心传过来。
跟这死地方的冰冷不一样。
那是活人的温度。
热乎乎的。
隔着皮肉，他们能清楚感觉对方的心跳。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稳得跟节拍器一样。
每一次跳动，都像在说：我在这。
没走。
以后也别想我走。
“师尊……”顾剑辰刚开口，就自己停了。
这称呼，过期了。
被他亲手注销，埋了。
“清寒。”
他叫她。
“我准备好了。”
声音很轻。
比他之前发的任何毒誓，都硬。
谢清寒眼睛里，就他一个人。
她回他。
声音又软又清楚。
“剑辰，我也是。”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闭上眼。
下一秒。
他们把自己识海的防火墙，总闸，全拉了。
这不是精神层面的动作。
这是把自己的老底，裤衩子什么颜色，小时候尿过几次床的黑历史，全部打包，双手奉上。
比脱光了站对方面前，彻底一万倍。
衣服下面还有皮肉。
识海里面，是灵魂。
最原始，没打码的灵魂。
顾剑辰感觉，自己灵魂里那只天天叫唤，看谁都想咬一口的疯狗。
此刻，安安静静趴下，把最软的肚皮翻了出来。
它在等。
等另一只同样疯，同样不正常的野兽过来。
是把它撕了，还是抱抱它。
它不管了。
交给你了。
谢清寒也一样。
她那座用两辈子寒气堆起来的堡垒，此刻连个门卫都撤了。
她能感觉，自己那份能把天烧穿的占有欲。
现在不烫人了。
它变成一片温温热热的湖。
湖中心，就一个人的影子。
她把大门敞开，挂上“欢迎光临”的牌子。
进来吧。
进来，当这片湖的，唯一的主人。
时间，不动了。
终于。
两人的灵魂，开始动了。
顾剑辰的灵魂，是一道白光，里面全是毁灭和偏执的味道。
谢清寒的灵魂，是一片金色的洪流，里面全是爱和控制欲的成分。
一白一金。
两股力量。
带着“死了也值了”的决心，朝对方那不设防的“大门”，慢慢悠悠飘过去。
这次，不是上次那种车祸现场一样的记忆交换。
那是一场大型数据灾难。
这次，是心甘情愿，是主动上交。
白光，带着顾剑辰所有的疯，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脆弱，还有那份刚盖章认证的爱，小心翼翼，踏进那片金色的世界。
金色的洪流，立刻把它包住。
没吞掉，没排斥。
是温柔地，彻底地，收下了。
那感觉像在说：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好的坏的，我都喜欢。打包，收了。
同时。
那道金色的洪流，也带着谢清寒所有的后悔，所有的补偿，所有的病态占有欲，还有那份能把神仙压死的爱，慢慢地，流进那片白色的世界。
白光，没躲，没防。
它主动散开，让那些金色，流进自己身体的每个角落。
那感觉像在说：你的笼子，我很喜欢。麻烦，再锁紧点。
两股完全不同，根子上却一样的力量，开始融合。
没爆炸。
没冲突。
它们像两条走散了很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对方，汇进同一片大海。
祭坛上。
两人手掌贴着，眼睛闭着，表情很安详。
但在他们脑子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警告！检测到未知灵魂数据接入！”
“正在进行兼容性测试……测试失败！”
“警告！‘偏执狂.exe’与‘控制狂.exe’发生冲突！正在强制合并……”
“合并成功！生成新程序：‘天生一对变态.apk’！”
“警告！记忆数据库正在同步！发现大量黑历史文件！”
“文件‘论如何将师尊骗得团团转并品尝其痛苦之一百零八式’正在上传……”
“文件‘论如何将徒弟打断腿并制作成专属手办之可行性报告’正在下载……”
“同步速率过高！CPU过载！散热风扇已起火！”
“草！草！草！这他妈是双向奔赴啊！救命！服务器要融化了！”
混乱的信息流像泥石流，在他们融合的灵魂里乱冲。
顾剑辰看到了谢清寒小时候因为偷吃厨房的糖被罚站，一边哭一边偷偷又塞了一块进嘴里的画面。
谢清寒也看到了顾剑辰少年时为了耍帅练剑，结果脱手把剑扔出去砸了邻居家鸡窝，然后一本正经嫁祸给路过野狗的场景。
无数不堪回首，又好笑到死的记忆，像弹幕一样刷屏。
那股最阴暗，最偏执的占有欲，在对方的灵魂里，找到了完美的共鸣。
它们像两块形状完全一致的乐高积木，咔哒一声，完美拼在了一起。
嗡——
混乱的识海，瞬间安静。
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好的坏的，丑的美的，在这一刻，不分你我。
它们彻底交融，变成一个全新的，完整的灵魂。
百分之百。
同调，完成。
顾剑辰睁开眼。
谢清寒也睁开眼。
他们看着对方，眼神里再没秘密。
那是一种，把对方从里到外，连肠子什么颜色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绝对坦诚。
顾剑辰忽然笑了。
“师尊，”他懒洋洋开口，“你脑子里那个尿床的记忆，我看到了。原来你五岁了还……”
话没说完。
谢清寒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两辈子，第一次这么丢人。
“闭嘴！”她恼羞成怒，“你那个偷看隔壁师姐洗澡还流鼻血的想法，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不一样，”顾剑辰振振有词，“我那是对美的欣赏，你那是生理缺陷。”
“滚！”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了。”顾剑辰收起笑，重新握住她的手，举起那枚黑色的欺天魔梭。
“钥匙，造好了。”
“该去开门了。”
谢清寒看着他，用力点头。
“这一次，”她轻声说，“我陪你。”
不是请求，是通知。
顾剑辰笑了。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