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启动B计划
雨点砸在油布帐篷上！
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与柴油发电机不规律的轰鸣混杂在一起。
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
水珠沿着帐篷边缘滑落，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土花。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铁锈味和未燃尽的柴油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一团冰冷的棉絮。
江北辰帽檐压低，脸庞被跳动的灯影切割得晦暗不明。
沾满油污的工装紧贴皮肤，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手臂上的旧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痒。
脚下的军靴早已被泥水浸透，鞋底与地面分离时发出“咕啾”一声轻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重的印记，仿佛大地也在记录他的存在。
他像一个真正的、为了生计奔波的夜班维修工，自然地穿过几个聚在一起抽烟的守卫。
烟头明灭之间，飘来几缕辛辣的烟草味，夹杂着汗酸与劣质酒精的气息。
守卫们低声谈笑，声音被雨声压得模糊不清。
江北辰低着头，喉结微动，吞下一口干涩的空气，含混地咒骂了一句：“电路板又烧了，妈的，这鬼天气。”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耐烦。
守在帐篷口的壮汉瞥了他一眼，见他手里提着工具箱，身上是熟悉的“绿源基建”工服，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帆布帘掀开的一瞬，热浪裹挟着机油与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
帐篷内灯光昏黄，电线如藤蔓般垂挂，映出墙上扭曲晃动的影子。
江北辰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目光在一个用防雨布严密遮盖的设备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那东西的轮廓厚重，电缆粗如臂膀，接口处泛着冷光——远超普通配电设备应有的规格。
他蹲下身，打开摇摇欲坠的配电箱，金属边缘割过指尖，传来一丝钝痛。
在身体的遮挡下，左手迅速探向箱体内侧一道不起眼的金属凹槽——那是三个月前风氏内部线人秘密加装的数据接口。
一枚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黑色芯片，被精准嵌入其中，触感冰凉，指示灯微闪即灭，无声完成数据锚定。
安装完毕，他假意检查线路，右手“不经意”地掀开了旁边那台神秘设备的一角。
塑料封条撕裂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只一眼，江北辰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不是配电设备，而是一台结构精密的高频信号干扰装置，散热风扇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着一行中文——“型号：LSS-终点”，其下还有一行参数：“目标频率：生物实验室恒温控制系统”。
专用于瘫痪生物实验室的恒温控制系统！
这东西一旦启动，研究中心那些需要恒定在零下几十度低温环境中保存的生物样本，将在几分钟内全部失效。
这不是商业竞争，而是毁灭性的打击。
【画面淡出】
【画面切入：安全屋】
电子屏上，一组异常频率正在跳动，波形图如心跳般起伏。
金川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耳机里传来电流的轻微嘶鸣。
“暴龙，你传回来的东西……不像普通干扰器。”他低声自语，“它的波段，专克恒温控制系统。”
几乎同时，市中心一家格调静谧的咖啡馆里，冷气将窗外的湿热隔绝。
陈砚面前的咖啡已经冷透，杯沿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掌心潮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陈总监，我父亲当初提拔你，是因为你够聪明，也够忠诚。”风柔雪声音平淡，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对方最脆弱的防线，“但现在，你的聪明，似乎用错了地方。”
陈砚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总裁，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公司一切运转正常，我……”
风柔雪没有耐心听他辩解，直接从手包里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金属U盘，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金属外壳冰凉，激光蚀刻的家族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这是‘黄雀协议’的二级授权密令。”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父亲亲笔签名的权限，你应该认得。现在，告诉我，‘普罗米修斯’研究中心，到底在研究什么？”
看到那枚密令的瞬间，陈砚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剧震。
他死死盯着那枚U盘，眼中交织着恐惧、震惊，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颤抖着身体，向风柔雪的方向挪了挪，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总裁……研究中心表面上是抗衰老基因工程，但那只是幌子。它真正的核心……是‘潘多拉’项目。”
“三年前，我们团队在一种深海古菌中，成功提取并合成了一种广谱病毒的超级抗体。这项技术得到了国家特批，作为一项绝密的应急病毒抗体储备技术，一旦……一旦有大规模疫情爆发，谁掌握了它，谁就能瞬间操控整个区域的医疗市场，甚至……是秩序。”
风柔雪的心脏猛地一沉。
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终于明白，温成想要的，根本不是风氏集团的股份，他想要的是足以颠覆一切的王牌。
同一时刻，陈砚说出“潘多拉项目”的刹那，温成手机震动，一条加密短信弹出：“代号‘信天翁’确认失联。”
他眼神一冷，嘴角却扬起笑意：“看来，小姑娘终于找到钥匙了。”
夜色更深，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包厢内，酒过三巡。
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映在红酒杯壁上，晃动如血。
温成端着酒杯，在一众商界大佬的恭维声中，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淬着毒：
“诸位太抬举我了。要说手段，我可比不上风氏的风总。一个来路不明的保镖，都能被她包装成‘天降奇兵’，硬是撑住了场子。这年头，会讲故事，比会做实业重要啊。”
哄笑声四起，夹杂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眼神。
香槟软木塞“砰”地弹出，气泡升腾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宴席散尽，他坐进自己的防弹座驾，车门关闭的闷响如同棺盖合拢。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拿起加密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通知‘灰隼’小组，B计划启动。目标主控室，伪装成燃气泄漏引发的连锁爆炸。所有撤离路线确认了吗？……好，不留痕迹。”
“收到。”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雨刷划过玻璃的声音，单调而冰冷。
【镜头拉远，车辆驶入夜色】
【声音渐变为电子蜂鸣】——城市的另一端，安全屋里警报灯无声闪烁。
“暴龙，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话残片，对方用了军用级的跳频技术，只抓到几个词：‘三点’、‘B计划’、‘清场’。”金川的声音里透着凝重，“结合你刚传回来的干扰设备频率，还有我监控到的温成名下五辆改装过的安保车辆正在向东郊集结……目标，百分之九十九是研究中心的主控室！”
江北辰的目光在电子地图上飞速移动，大脑如同最高速的计算机疯狂运转。
正面硬碰，他们人手不足，且会暴露自己。
“金川，立刻入侵研究中心的建筑档案，找到园区废弃的旧消防管道网络图。”江北辰的命令简洁而致命，“我要利用这些管道，铺设一条假的能源线路，连接到一百米外的备用发电机房，制造一个完美的诱饵。”
“同时，通知风柔雪，”他的声音顿了顿，“让她立刻以‘设备安全突击检查’的名义，远程启动研究中心的二级物理警戒。记住，是二级，不能惊动温成的人，但要能激活所有的内部传感器。”
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湿冷的空气灌入每一条巷道，带着泥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深夜一点半，江北辰独自一人潜入了研究中心的外围通风系统。
根据图纸，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也是唯一能不惊动任何人，提前检查B计划可能入侵路线的地方。
他如狸猫般无声地攀爬，手套摩擦着金属管壁，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通风井幽深死寂，只有远处风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蛰伏野兽的呼吸。
当他抵达一处主管道交汇口时，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是压力板！
江北辰身体瞬间绷紧，冷汗浸湿了后背，贴着作战服黏腻地滑下。
他缓缓低头，借着战术手电的微光，看到一块被巧妙伪装成管道固定件的金属板下，一个暗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幽幽闪烁。
连着指示灯的，不是现代电子雷管，而是一枚布满铜绿、结构复杂的老式机械定时装置，上面的引信短得只剩下最后一截！
这是军用级的延时诡雷，一旦触发，几乎没有拆解时间。
温成不仅要毁灭样本，还要炸掉整个主控室，嫁祸成瓦斯爆炸！
江北辰屏住呼吸，额角的汗珠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抽出特制工具，手指稳定得像磐石，开始飞快地拆解引信。
一根，两根……当他用镊子夹住连接着最后起爆雷管的那根纤细红线，正准备剪断时，一道目光从头顶的阴影中投来。
那道目光灼热、明亮，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北辰猛地抬头。
只见通风井的上方格栅处，风柔雪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半跪在黑暗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强光防狼电击器，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她眼里的光，比他手中的战术手电还要亮，亮得有些刺眼。
江北辰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定时器的红灯倏然熄灭。
万籁俱寂中，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他刚想开口，风柔雪却先说话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下次，别一个人来。”
江北辰看着她，看着她紧握武器的泛白指节，和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