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击碎常识，重组认知
“艾尔杰殿下，请看这张图。”
“在您到来之前，我的计划一直停滞不前，因为，我缺乏一个重要条件。”
“那至关重要的决胜条件，便是——对抗恶魔的有效手段。”
斯黛拉说明真相，那计划早有筹备，她很明确，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但这近百余年来，她缺乏武器——那对恶魔而言，绝对有效、即为致命的有效杀器。
“殿下，据我所知，恶魔的弱点、劣势有以下几种……”
“一，惧怕圣水。被神职人员祝福的水，是圣洁之物，对恶魔来讲，等同剧毒。”
“二，抗拒经文。教廷那充满信仰的经文，可令恶魔无力，难有作为。”
“三，依赖宿主。恶魔多以灵体形式降世，需附体于固定宿主，才可发挥全部能力。”
斯黛拉掰着手指，以那近百年来的见闻作着总结，她曾见过恶魔，亲眼见过……
“此外，恶魔无法进入圣地，所有被信仰、圣物加护之所，皆是神的圣地。”
“比如，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里，严格来讲，便如教堂一样，也是圣地。”
斯黛拉随即说道。那身姿于原地转动，如翩翩起舞，她分外自豪。
“这里……埋葬着圣徒之骨，那扇大门，则由圣徒的血涂抹。”
“那面书架，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教廷经文，各有着不同译文。”
“这里，我花费了四十余年，将其打造完毕。”
“没有任何恶魔，可以踏入此地一步。”
斯黛拉信誓旦旦第说道。那份自信来自学识，来自她那多年的经验所得。
她坚信不疑，这里比教堂更为神圣，足以抵抗邪魔，将其拒之门外。
“……嗯……嗯……听起来确实很安全，辛苦了。”
艾尔杰略有结巴地轻声回应，尴尬地点了点头。
‘糟了……看来这个女人还不清楚，伊琳娜的身份……’
‘如果，她知道伊琳娜的真实身份，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神明在上，希望不要突生变故。’
艾尔杰暗自想道，额头上多了颗颗汗珠，它们晶莹剔透，一波波地悄然滑落。
“殿下，您怎么了吗？”斯黛拉微微挑起眉头，对他问道。
“不，没事，没什么……”艾尔杰挥了挥手，粗略地糊弄道。
“不过，殿下……虽然，我这么问，可能会有些失礼……”
“或许，对于您和您的伴侣，也不礼貌……但是，我很想了解……”
“伊琳娜小姐，你……究竟是什么……？”
斯黛拉转过视线，望向那保持着寂静的女孩，向她发问。
自一开始，她便察觉到了那份异样，这个女孩不同常人，她的身上充满谜团。
她无法被探测、无法被阅读，那心灵仿佛被紧紧封闭，不容外人侵入其中。
【读心术】、【探知魔法】，她在那不经意间，接连试了很多办法，却皆无作用。
“斯黛拉，伊琳娜小姐，是恶魔。”
卡尔接过话茬，他倚靠在那门框附近，取下了那口中烟杆，掸下烟灰。
只一瞬间，那本来缓和的气氛，变得阴森，死气沉沉。
斯黛拉默不作声，在那些许地沉默过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原来如此，是地狱来宾吗，失敬。”
“不过，真是难以置信……地狱恶魔，竟然可以来到这里……”
斯黛拉苦涩地笑了笑，她的经验、常识，在一天之内，被那外海来宾两度碾碎。
“伊琳娜小姐，您……就是恶魔吗……？”
斯黛拉再度确认，她望向那名地狱来宾，求她回应。
伊琳娜沉默不语，她以行动证明事实——她解放本相，露出非人模样。
“啊！！”斯黛拉惊声尖叫，面色煞白，摔在地上。
“斯黛拉女士，您没事吧！”
艾尔杰率先上前问候，他来到那盟友身旁，蹲下身来。
“我……我没事……但是……”
直面恶魔，见识真容——这对于世间万物而言，皆是挑战。
试想一个完好的人，那本来正常的面容，突然自眼眶由内到外……流出黑水，变得溃烂……
那双肉眼随着腐败加剧，于悄然之间，遁入黑暗——这种场景，足令常人魂飞魄散。
“伊琳娜……”艾尔杰随即发声，提醒着她。
“好了好了，我收起来了……真是，人类总是这样……”
伊琳娜叹息一声，眨了眨眼，那地狱本相骤然褪去，变回活人姿态。
“斯黛拉女士，很抱歉……令你受惊了……”
“你身体不便，就坐着说话吧，不必勉强自己。”
艾尔杰将她搀扶起来，带上座位，请她入座。
“……感谢您，殿下。”
斯黛拉清晰地看见，那个少女变回原貌，但那恐惧久久不散，令她不敢直视。
那种恐惧极为古老，既很基础、又很原始，源自死亡、黑暗、疫病、灾难……
【灵之窗口】遁入黑暗——它们没有灵魂、没有人性，浸于黑暗，永世如此。
这恶魔本相，几乎象征了一切灾厄，谁人不恐惧至极、谁人不退避三舍……
“她真的……真的是恶魔……”
“是的，我是恶魔，女巫小姐。”
伊琳娜以双臂一撑，推开椅子。
“我的本相，是比较传统的恶魔，您可能也有所见闻。”
“有锋利的利爪、巨大的翅膀、锐利的羊角什么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恶魔，都会长成这副模样。”
伊琳娜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这种惯性思维、刻板印象，她看起来毫不在意。
“而且，我不吃女人、不吃小孩，也不会以杀人为乐。”
“请放心，我和那帮子低能相比，并不一样。”
伊琳娜略带鄙夷地评论同族，或许，她一样鄙视着她的过去。
这番言论，令斯黛拉再度刷新认知。
这两位外海来宾，在一日之间，接连不断地冲击常识、将她的过往经验，碾得粉碎。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我真的……还活着吗……？’
‘一个理智、和善，且能行走于圣地的恶魔……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名镜子女巫，迄今为止，在这世上存活的年数，已有四百三十六岁。
她自认饱览群书、博学多才，然而，那数百年来的学识，竟然在这一日之间，连连失效。
一名打破体系的王子、一个理智和善的恶魔……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