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末日灾厄，生存之道
（*傍晚——西海皇室练兵场*）
艾尔杰再一次来到练兵场上，驻守于此的士兵们，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立刻立正行礼。
黄昏散去，天色渐黑，艾尔杰亲眼看着天色变幻，月亮逐渐升上高空，将太阳取而代之。
“欢迎光临，皇帝陛下，向您致敬。”为首的将官走上前来，鞠了一躬。
“免礼。”艾尔杰摆了摆手，回应道。
艾尔杰仔细地看向四周，数千名士兵，在这分外广阔的空地上站成几排，在远方来回跑动。
看起来，身为皇帝的他，此时来的正是时候，他的勇士们还在训练。
“陛下，天色已晚，但您却突然到访此地，可是又有什么旨意吗？”
“不。我只是，来这里检阅成果，带我过去看看。”
“我的荣幸，陛下，请随我来。”
将官走在前方引路，带着艾尔杰走向远处，朝着那一群英勇的士兵们走去。
‘脚步声……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是我还是能听得见……’
透过超凡的听觉，艾尔杰听见了，他的军队快步奔跑在大地上，众人的足下传来阵阵闷响，听起来格外有力。
他的皇后，亲爱的伊琳娜给出建议，推荐利用更加‘现代化’的方式，改善西海的军队。
这种‘现代化’的军事手段，自她所开始着手之日算起，至今已经是第七天了。
全新的训练方式、考核标准，借助冰神的神力，同一时间传遍西海全境，下发至各地的兵营之中。
现在，就是检阅成果、测试实效的日子了。
虽然说，她的建议总是有效的，但依旧需要核查一番，才能让众人们心服口服。
“这些天来，自从改变训练方式之后，我的军队，有产生过什么变化吗？”
“陛下的意思，是指哪一方面的‘变化’？”
“好与坏、正与反，这两个方面上的‘变化’，先生。尽情大胆地发表见解，我很需要这些意见。”
西海的皇帝亲自发问，这等殊荣、这等压迫，是寻常人所无法承受的，此刻在前方引路的那名将官，也不例外。
“回陛下，说实话，或许是【坏处】大于【好处】更多……”
“怎么说？”艾尔杰挑了挑眉，继续追问。
“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是……实际上……”
“我们国家的军队，其中大多数的人们，都显得太【懒散】了。”
“我时常会听到，有人抱怨、叫嚷，他们会说出一些……一些并不悦耳的鬼话……”
引路的将官轻声一叹，口中的话才说到一半，却被他主动吞回腹中。
他的灵魂之中，传来明显的情绪变化；不满、质疑、理解、悲叹……复杂的情绪太多太多，让艾尔杰更加好奇了些。
“说说看，是哪些鬼话。不必担心我，我不会对你追责。”
艾尔杰看向前方的将官，出言安抚着他，自幼从军中长大的皇帝，或许也能猜个大概，但并不确定。
“实际上，身为被选入王都的士兵们，或许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但他们的言行，确实让我感到有些丢脸……”
“有些人说，这种训练又长又累，且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路数，大多都是无意义的。”
“他们还说，为什么不能现在出击，为什么躲在这里，而迟迟不肯发兵……”
“一些琐碎的小事，就能让他们谈论个没完，只是断了两根肋骨，就疼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当然，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前些日子招来的新兵，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
“但是，我还是不由得感觉，我们国家……现在的这些人，真是……太脆弱了……”
引路将官连连叹息，他已到中年，看起来也曾有过不少经验，身为于此地就职多年的老兵，他从不会怨天尤人。
新兵们大多毫无经验，莫说实战，就连镇压暴乱之类的经历，他们都未曾有过，就更不要说世界大战了……
“……现在受苦，是为了在将来的大战之中，能有求生的机会。”
“这个道理，他们现在还不能理解，但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慢慢地学会理解。”
艾尔杰跟在将官身后，如同他的父王一般，戴着皇冠，保持着一副淡漠的神色，面色不变地开口说道。
“说得对，陛下……说得对……确实如此啊……”
“只可惜，这个重要的道理，他们这些人，一时半会是理解不了的。”
“过了月底，当他们真正的上了战场之后，或许到了那时，就会比现在要好很多。”
艾尔杰听着将官的见解，于心中默默表示认同，所谓的真理，从不需要他人刻意强调，它一直都在那里。
当他们走向战场，直面真正的‘末日’之时，到了那时，比起生死存亡之外，所有的琐事，都将变得不值一提。
也只有这种战争，才能教会愚蠢之人，在这个世界上学会进步、生存，完善自我。
现在，这些时常喜好抱怨、拖拉、怨天尤人的家伙们，便是毫无疑问的蠢货，也是即将付出代价的、不幸的人。
“看起来，今天我来到这里，算是来对了。”
“我有必要，让他们实际地了解到这一点，所谓的战争，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
艾尔杰握住右拳，五指用力地向内收拢，他下定决心，今天，要让这些愚蠢的家伙们明白……
所谓世界末日，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而在它的面前，又有多少所谓的‘困难’，不值一提。
（*十五分钟后*）
艾尔杰跟着将官，来到了东侧的这片空地，士兵们正在操练。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按照皇帝所教授的剑法路数，一步步地将其重演出来。
“全体立正！！”为首的教官，对着众将士大吼一声。
众将士们站好军姿，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向着面前的那个少年看去——皇帝来了。
“小伙子们！我们的皇帝陛下，亲自到场，来此检阅训练成果！”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所有人，都要给我好好表现，谁也不许掉链子，明白了吗？！”
教官抬高声调，对着面前的士兵们一眼扫过，大声呐喊。
“明白了！！”众将士高声吼道，回应着他。
“现在！皇帝陛下有话对你们说，都竖起耳朵，仔细听好！鼓掌！”
在这极为严苛的制度之下，任何人都要服从命令，自从参军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十分理解这一要点。
当上司说‘鼓掌’，所有人便要立刻鼓掌；
当上司说‘竖起耳朵’，那么所有人都不能走神，此后的每一个音节，都必须要记得清清楚楚。
清脆的击掌声连绵不断，艾尔杰迈出一步，抬起右手，比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这串掌声便停下了。
“各位，我今天到此，是为了来此地考察、核实各位的训练成果。”
“但在这场考核开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希望各位能回答我，当然，可以自由发言。”
艾尔杰看向众人，如天空一般，那碧蓝色的瞳中，可见一道荧光闪过，好似流水一般在瞳中流动。
圣能与灵能互相结合，同时作用，令艾尔杰的那副嗓音，变得比以往更加洪亮。
“【你们觉得，我所要的‘成果’，都包含了什么内容？】”
皇帝的问题，令在场众人一头雾水，除了少数的个例之外，无人能猜透他人之念，常人更是如此。
对于一个，曾击溃过两名‘地狱魔神’的‘半神’来说，他所重视的‘成果’，并不只有那套剑招而已。
“你们如果无法理解，那么就由我来解释，你们来听，这也正是，一开始由我所打算的。”
“所谓的【成果】，不只是所谓的【剑法】，还包含着很多其他的东西。”
“任何的招式和套路，若想发挥出真正的威力，都有着固定的先决条件。”
“那便是——足够的实力、过硬的素质。”
艾尔杰当场拔出蛇纹大剑，毫不费力地，一把将剑锋插进大地；众人看见此状，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片在众人脚下的土地，究竟是何等结实之物，众人心知肚明，这里的土地，可以说是西海境内，最夯实的一片土地。
因此，它才会被皇族选中，作为专属于皇家的练兵场地——它太结实了。
它的硬度，甚至快要直追钢铁，就算是有力的铁匠，用厚重的铁镐砸向地面，也不一定能留下多少痕迹。
年轻的皇帝，却能轻而易举地，将这把巨大的长剑插进地里，这几乎不可想象。
“你们都知道，这里的土地十分结实，如果你们曾经尝试过，随手用武器砸向地面，就会明白……”
“想要像我一样，将兵器插进这片硬土之中，究竟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实现这一可能。”
“当然，我是【怪物】，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我，但即便如此，我也想告诉各位一个事情。”
“若想摆脱弱小，变得强大……光依靠我所传授的招式、套路，还远远不够……”
艾尔杰以左手握紧剑柄，将半截进土的大剑，再一次挥动。
锋利的剑刃划开地表，就像在切泥块一样，轻而易举地，被艾尔杰再次拔了出来，收回剑鞘。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并不知道，我虽是皇族，但我天生就与魔法无缘。”
“没错。你们可以说，我和你们几乎一样。”
“我没有依靠任何魔力，只是凭借着一身蛮力，闯**到了今天。”
军队中有人惊呼、有人质疑，那一颗颗独立分开的灵魂之中，传来无数个真实的情绪，化作无形的波涛向外扩散。
艾尔杰感受的一清二楚，这就是人，人的思绪是控制不住的，无论你如何解释，他们总会怀疑一切。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一些人，不会相信我的话，因为我毕竟还是【皇帝】，不是【平民】。”
“我不会要求你们理解我、相信我，我希望你们自己思考、自己醒悟……”
“在这个世界上，自人们口中说出的话，有真有假，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全都是对的。”
“但我想强调的是——无论是谁，若想依靠白日做梦，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此，你们才会遭罪、受苦！日复一日、日夜不停地训练，重复这些所谓……无意义的动作……”
“你们的肉体与灵魂，都在被这一过程所打磨、历练，直到将你们变得更强。”
艾尔杰扪心自问，自己身为皇族之子，是否和其他的贵族一样？或许，并不是。
贵族们都是魔法师，天生超凡，五六岁便能学会魔法、调动元素，十岁左右便能凌空飞行，肆意翱翔。
而他不能，他的前半生如众人一样，虽出生在【超凡】之中，却和【凡人】一样走在地上。
他所谓的‘恩赐’，如若没有天神下凡，就会变成天赐的‘诅咒’，令他早早夭折离世。
圣能的力量——这伟大的神力，令天外的万神垂涎欲滴，但对于不幸的凡人来说，它或许只是一个诅咒。
“你们可还记得，我曾经对你们说过，末日到了……”
“你们知道，所谓的【末日】，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吗？”
“你们可清楚，所谓的【恶魔】，又是多么强大、邪恶的怪物……”
“这些问题的答案，你们都不清楚，因为你们没有实际的经验，没有切实地经历过那种时刻。”
“但我见过、经历过，并为之奋战过……所以，我才有资格站在这里，传授你们新的剑术。”
艾尔杰有感而发，喉咙中所传出的声音俞渐嘹亮，他看过、听过、也经历过，他甚至与之博斗过……
他无法容许他们退缩，只因此时此刻，世上的每一颗灵魂，都已无所谓的退路可言。
艾尔杰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现在的他们，这些……所谓的军队，对于地狱来说，简直是真正的‘乌合之众’。
这些微弱的【信仰力】，到了今天，才略微显现出了一丝雏形，距离艾尔杰所设想的那个成果，还有很大的差距。
如果，地狱军团在此刻打上门来，就连艾尔杰也无法保证，最后的赢家，究竟是谁……
“停止抱怨，将士们……抱怨不会解决任何问题，我希望你们看清真相，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努力训练。”
“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意识到，你们每在世上活过一天，便是一次死里逃生。”
“当我们在此说话的同时，属于亚人们的国家，已经被恶魔们所占领了。”
“离我们最近的邻居，亚尔达圣王国的中心国都，也被来自地狱的魔鬼夷为平地……”
谈及此处，众人十分明显地，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有些心性不定的人，其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十分苍白。
没有任何人，知道皇帝所了解的真相；艾尔杰一如既往，尝试着将凡人挡在身后。
但今天……今天不行了，他总要意识到，若想让凡人死里逃生，就必须将真相摆上桌面。
“我是个比较诚实的人，从我口中所说出的话，绝大多数都不会是谎言，都是真相。”
“几天前，北境亚人联合王国——这个，曾经对我们宣战的亚人国家，被地狱彻底地击溃了。”
“恶魔们占据了整座国都，并向外扩张军力，将余下的所有疆土收入囊中。”
“当地的居民成了傀儡、奴隶，被恶魔们肆意凌辱，你们无法想象，我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尝试着隐藏真相，让你们这些平凡的人，能在安稳之中度过余生，但是……”
“今天……我意识到了……我必须要说出真相，让你们每一个人，都看清这残酷的事实。”
艾尔杰再次大声怒吼，以那曾经在与恶魔交战之时，才会传出的高昂战吼，大声喊道：
“【我再说一次，末日到了！】”
“【如果，在本月月底之前，你们不能让我满意……】”
“【你们的孩子、妻子、家人，都将在今后的战争之中，成为专属于那帮混蛋的家畜！】”
“【所有人，只要是不想被生吞活剥的……就给我好好训练，听懂没有？！】”
“是！！遵命！！”
在场的所有人，前所未有地士气高涨，无一例外地高声大吼，向着皇帝表明决心。
叮叮当当的声响，是由钢铁打造而成的剑身，撞在剑鞘上所发出的响声，众人纷纷拔出剑来，架好姿势。
每一个人的额头上，都能看见明显的、豆大一般的汗珠，从面颊上滑落。
他们从未如此积极，再也没有任何人，会对现状说三道四；再也没有人，会抗拒这份严酷的训练。
世界末日——这四个字，几乎被刻在了众人的灵魂深处，自今日起，再没有人会忘记它了。
“【现在！所有人，给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凡不合格的，给我继续加量重练，拔剑、出手！】”
“是！！”
全军士气高涨无比，求生的欲望几乎盖过一切苦痛，对黑暗的恐惧，成为了绝佳的动力，迫使众人竭尽全力。
艾尔杰向后退开几步，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看着面前的、他的军队，其一招一式整齐规划，十分规整。
除去一些基础的要求，最基本的身体素质之外，有关于招式路数的标准，都合格了。
姿势、体态、熟练程度、连贯性……诸如此类，在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之下，艾尔杰缓慢地点了点头。
‘还好……这帮子混球，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学的确实不错……’
‘至少体态、姿势、动作连贯性等等，这些基础的标准都达标了。’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着重于【身体素质】，或许，我们就有希望了……’
艾尔杰看着面前的众将士们，设想出了他们的未来——他们将走出国门，走遍大陆上的每个地方。
他们将与群魔交战，带着渺茫的‘希望’，对抗来自地狱的末日，恐怖的军团。
在不远的未来，他将作为【皇帝】御驾亲征，带着数百万大军横跨大陆，扫**群魔。
三个来自地狱的、恐怖的帝王——纳海玛、亚斯塔禄、阿斯蒙蒂斯，他们也将在遥远的大陆边界，依次出现。
‘我……会让你们，为你们所犯下的罪孽，付出沉重的代价……’
‘以我西海皇帝之名，向天上的主而宣誓，我会将你们逐出人世，赶回地狱……’
‘这场末日，究竟是属于谁的【末日】，还不确定呢……’
末日来了——只不过，它是人的末日，还是，恶魔们的末日，艾尔杰无法确定……
终有一日，在这世上的、每一个邪恶的恶魔，都将无一例外地，滚回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