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洵,我不想去
“为什么?”
见她依旧不抬头看她,他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颌,抬高,强迫她看向自己。
他眉心微蹙,瞳孔黑沉:“前几天不是同意了?”
许柚抬眼看他,抬起下巴气鼓鼓地说:“就是反悔了,就是不想见了,太快了,我大学还没毕业,我不想那么快见家长。”
“同意了又反悔,是我最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觉得我不值得托付?”
她理直气壮:“没有,就是不想见了。”
“还是昨晚没让你舒服了?”
回想起昨晚,许柚耳梢热了起来,他是怎么用这张冷淡寡欲的脸问出这种话的?
舒服肯定是舒服的,他这人平时寡言少语的,事无巨细,做起来就是埋着头干,喊停都不会停下来的。
但现在哪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许柚撇了撇嘴,不想看他:“你不要提昨晚,没有这事。”
“夫妻关系和谐那就是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是都不是。”许柚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没有理由纯想吵架,被反问多了心虚,有点恼火起来,“你要是觉得我对这段感情没有诚意,认为我对你不负责,大可以不谈了。”
邵洵是奔着对未来和她负责,带着诚意和真心,才决定带她见家长的,这位长辈对她来说比父母都重要。
邵洵蹙着眉,声线低沉:“只是吃一顿便饭,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是见了就意味着你未来不能反悔必须要和我捆绑在一起。”
许柚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不见就是不见,见家长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说完这话,她撇过脸不去看他了。
邵洵眸子暗了下来,见对方长辈还是见对方的朋友,意味着重视对方,对这段关系有长远发展的意愿,至少是想要认真走下去。
她态度突然这么激烈,但他不得不往不好的地方想,甚至有点生气。
一瞬间,室内安静的有些可怕。
邵洵一烦躁烟瘾就起来,戒掉的习惯在碰见她之后屡屡破戒。
他走到阳台,从烟盒里拿了支烟,拨开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烟卷被高蹿的火苗点燃,灰白的烟雾蔓延开来。
许柚从来都不知道他抽烟。
她怔怔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是想等他抽完烟进来还是要回去闷头睡觉。
闹成这样,这饭铁定吃不成了。
暂时逃过了危机,她并不开心。
她想离开了,最近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人每一个都在提醒她,她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性格也是假的。
她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这只是一场梦,现在梦该醒了。
给彼此留下不好的印象,分开的时候都不会留恋。
邵洵吐出烟雾,神色冷清看着灯光下的人。
头顶上的冷色调灯光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清冷光辉,小姑娘素脚踩在新买的灰色地毯上,肤色衬得更加雪白,她穿着一条素白的棉质睡裙,身影单薄,垂着头一眼都不看他。
他的心脏刺痛起来,密密麻麻地疼。
许柚走过去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看着他,声音闷闷的:“我想离开这里了。”
“去哪?”
“不知道,就是我不想和你待在一块。”
邵洵眼底的冷意更甚:“你想散伙吗?”
“我不知道。”许柚沿着门缓缓蹲到地上,脑袋埋在双膝里,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前后两个对象是舅甥关系就算了,偏偏邵洵喜欢的不是她本人。
邵洵掐了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宁可她刚才像样理直气壮也不想看她这样闷着自己。
他蹲下身,将她瘦弱的身躯拢在怀里:“外面冷,我们先进去说。”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不想就这样嫁给你,等我事业稳定有点起色,至少要等个两三年,你等不了的。”
她依旧埋着头,闷着嗓音说话。
邵洵眉心紧蹙,托起她的身子,将人环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意识到邵洵这个时候先关心的是她的身体,许柚快被愧疚淹没,眼泪一滴一滴掉了出来。
邵洵坐在沙发上,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杏色毛毯盖在她身上,手掌轻抚着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哭得鼻尖红红的,白嫩的小脸全是泪痕。
“谁和你说我等不起的,只要你还喜欢我。长辈不见就不见了,你觉得发展太快了我们就缓一缓。”
许柚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就是欺骗感情的骗子。
邵洵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嗓音沉沉:“难过就哭吧。”
看到她哭,他心里头烦闷,总觉得自己哪里还做得不够好,把这么能忍的一个人给气哭了。
“我饿了。”许柚吸了吸鼻子,拖着哭腔说,“我想吃腌笃鲜。”
许柚是想,闹一闹,作一作,小孩子无理取闹的脾气谁也不喜欢,他觉得不合适,就会知难而退了。
邵洵抬手看了眼表:“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凌晨。”
许柚大有一腔他拒绝就撒泼打滚的架势:“可我现在就想吃嘛,我只想吃这个。”
“你前天还嚷着胃疼,这个点吃了不消化。”
“可是我想吃。”
邵洵眸色沉沉:“一定要现在吃?”
她可真会给他出难题,腌笃鲜需要的食材中包含了春笋,大冬天他去哪里给她买春笋,还是这个即将凌晨。
许柚擦干眼泪:“我现在就想吃。”
“我订机票,上飞机睡一觉醒了就能吃上。”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我想在家里吃,飞到异地才能吃上的话,那我不要了,真麻烦,我今晚不要和你睡了。”
许柚起身要回卧室,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拉住,他一用力,她跌坐在他腿上。
邵洵俯身咬住她的下唇,亲得很凶,带着惩罚的意味。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起身走出去。
许柚望着他鹤立挺拔的背影,喊了一声:“没有春笋,冬笋也行的。”
她这两天特别想吃腌笃鲜,但是这个季节没有春笋,她想换成冬笋,这边的超市也没有卖冬笋,要啥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