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灭世魔器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个吕家祖地的咽喉。
吕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身后的吕家子弟们,更是个个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股威压,远比五年前那头上古魔魂,要恐怖百倍。
东海之上,那片翻滚的黑云中心,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它不像任何生灵,更像是一座由无数扭曲的金属,哀嚎的骸骨,以及凝固的怨毒所构成的移动要塞。
这就是幽冥殿与海族,耗费了五年时间,倾尽无数资源,共同催生出的最终兵器。
灭世魔器。
魔器核心,一处由粘稠黑液构成的空间内,黑袍殿主盘膝而坐。
他的身体干瘪了许多,仿佛生命精气被抽走了八成,但他的双眼,却亮得吓人,充满了病态的亢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尊魔器融为一体后所拥有的力量。
这是一种足以撕裂法则,抹除存在的绝对毁灭之力。
“吕擎天,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抵挡。”
他很有自信,势必能将那个老不死的,连同整个吕家,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深海之下,幽蓝的宫殿中。
女声的主人,那位海族域使,正透过一面水镜,看着那尊缓缓逼近大陆的灭世魔器。
她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肉疼。
为了启动这件魔器,海族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无比。
但一想到只要吕擎天陨落于囚龙界,她们一族就能摆脱那长达十万年的镇压,重获自由。
这点损失,便显得微不足道。
届时,整个东域,都将感受到海族积压了十万年的滔天怒火。
登仙楼顶。
吕擎天负手而立,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尊从天际线尽头,一步步碾压过来的庞然大物。
吕婷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来到他身后。
“老祖宗,那是什么东西?”
“灭世魔器。”
吕擎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他曾经见过。
在上一个更为久远的年代,幽冥殿就曾用这件东西,让囚龙界生灵涂炭,万里焦土。
最后,是有一位佛门的大能,以自身无上佛法与不坏金身为引,才将其彻底击毁。
吕擎天心中清楚,若是五年前,自己修为尚未突破,要应对这东西,诚然会有些棘手。
但现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五年前,他演了一出假戏,就是为了等今天。
等这条最大的鱼,自己咬上钩来。
灭世魔器终于抵达了吕家祖地上空,它庞大的阴影,将整个祖地完全笼罩。
一道沙哑而癫狂的声音,从魔器中传出,震得天地嗡鸣。
“吕擎天,五年了,你准备好了吗?”
黑袍殿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看到吕擎天独自一人站在楼顶,身后是瑟瑟发抖的族人。
这与他预想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外强中干,故作镇定。
“今日,我便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守护的一切,是如何化为飞灰的!”
话音落下,灭世魔器上的一根巨大骨刺,猛然亮起毁灭性的乌光。
一道粗壮如山脉的黑色光柱,撕裂了空间,朝着吕家祖地的护山大阵,轰然射下。
吕擎天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轻轻一握。
那足以将一座巨城瞬间蒸发的黑色光柱,在距离护山大阵还有百丈距离时,竟凭空停滞。
然后,在殿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光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的泥巴,迅速收缩,扭曲,最后湮灭于无形。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泛起。
“什么?”
魔器核心的殿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不可能。
五年前,吕擎天应付一头上古魔魂,都显得那般吃力。
五年过去,他就算有所恢复,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接下灭世魔器的一击。
除非。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除非,五年前的那一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下方的吕擎天,动了。
他没有冲天而起,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对着灭世魔器,缓缓抬起了眼。
他身上那股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平和气息,在这一刻,**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太虚的无上威压。
五年前那份刻意伪装的疲惫,苍白,虚弱,被彻底撕去。
展现在殿主面前的,是一个眼神淡漠,气息圆融,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大道都合而为一的,全盛姿态的吕擎天。
一个踏入了洞虚境的吕擎天。
“你……”
殿主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惊骇的音节。
吕擎天对着他,或者说,对着那尊庞大的灭世魔器,轻轻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点出。
“碎。”
一个字,如同至高的法旨,言出法随。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的碰撞。
那尊由无数骸骨与怨毒构筑,坚不可摧的灭世魔器,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
一道道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魔器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它存在的根基,它构成的法则,在这一指之下,被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抹除了。
魔器核心的殿主,惊恐地看着四周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寸寸崩解。
他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
他自以为是的算计,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在对方面前,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拼尽全力,将自己与魔器剥离。
他燃烧了自己仅剩的所有精元,化作一缕微弱的黑烟,想要从即将到来的毁灭中逃离。
一声迟来的巨响。
那尊遮天蔽日的灭世魔器,在空中,轰然解体。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与齑粉。
幽冥殿与海族耗费了五年心血的最终底牌,在吕擎天的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那缕侥幸逃出的黑烟,刚刚遁出百里,还未来得及庆幸。
一只由灵气构成的大手,便凭空出现,将它牢牢攥住。
黑烟中,传出殿主惊恐到极致的求饶声。
“饶命!前辈饶命!”
“我愿臣服,我愿说出一切!”
吕擎天淡漠的目光,穿透了百里空间,落在那缕黑烟之上。
他没有兴趣听一个将死之人的废话。
大手,缓缓收紧。
就在那缕分魂即将被彻底捏碎的瞬间,黑烟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自爆。
这股自爆的力量,并未能撼动灵气大手分毫,却让那禁锢的空间,出现了一刹那的松动。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被神念捕捉的残魂,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灵气大手缓缓消散,吕擎天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比较顽固的虫子。
自此,幽冥殿,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