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能治好她
俞岱岩四肢尽断十数年,已成废人,天下皆知。
可就在不久前,江湖传闻,俞岱岩竟奇迹般地康复,甚至修为更胜往昔。
这等起死回生的医术,让早已心如死灰的怜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遍寻不得的“神医”,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在山顶懒洋洋烤着肉的年轻男人!
“俞三侠…真是你治好的?”怜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武当七侠为何从未向外人提及你的身份?”邀月依旧保持着警惕,但那股冻结灵魂的杀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收敛。
陆泽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能让废人重生的手段,若是传扬出去,你猜我的门槛会不会被踏破?我这人怕麻烦。”
这个解释简单粗暴,却又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怜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心中的那份怀疑,正被汹涌而来的激动与期盼所取代。她看着陆泽,就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泽看着她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手腕一翻,一个通体剔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他拔开瓶塞,没有急着倒出丹药,只是将瓶口微微倾斜。
一缕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瞬间从瓶口溢出。
这香味奇特至极,既有百花的芬芳,又有草木的清新,更带着一种古朴、苍茫,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生命气息。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味,邀月和怜星便感觉体内的真气一阵躁动,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被洗涤的舒泰之感。
邀月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玉瓶。她能感觉到,瓶中的东西,绝对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神物!
在姐妹二人震撼的目光中,陆泽从玉瓶中倒出了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并非寻常的浑圆,表面竟天然生成了繁复的纹路,仿佛道韵流转。
它通体呈混沌之色,其间隐有金光闪烁,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萦绕其上,几乎肉眼可见。
“此丹,名为洗髓丹。”陆泽托着丹药,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它唯一的功效,便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重塑根骨,逆改天资。”
他看了一眼怜星,继续道:“俞三侠当年服下的,便是此物。他的伤不仅痊愈,经脉根骨更是被重塑,如今的修炼资质,远胜从前。不出十年,他必入天人合一之境。”
轰!陆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邀月和怜星的心头。
不仅能治愈无可挽回的陈年旧伤,甚至还能逆天改命,提升一个人的武学资质?让一个本已资质平平的宗师,拥有了问鼎天人的潜力?这已经不是医术,这是神迹!
怜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枚散发着混沌光晕的洗髓丹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她能感觉到,这枚丹药中蕴含的生命力量,足以将她那畸形的左手左足彻底重塑!
半生的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终结的曙光。
然而,就在她被巨大的狂喜冲昏头脑之际,一个念头却如一盆冰水,猛地浇了下来。
如此神物,他又怎会平白无故地送给自己?陆泽,大明首富,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他拿出这枚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的丹药,想要换取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怜星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身旁的姐姐。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移花宫的至高绝学——《明玉功》与《移花接木》!
这两门神功,是移花宫立足于世的根本,是姐姐邀月横行天下的依仗。
用门派的根基,去换取她一个人的新生…这笔交易,她付得起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做主的范畴。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现实的冰冷所压制。怜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脸上刚刚浮现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山巅的风,似乎也因怜星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而变得萧瑟。她那只完好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
是啊,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陆泽,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大明首富。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如此逆天神物,他想要换取的,必然是等价,甚至远超其价值的东西。而她,除了这残破的身躯和一身武功,又能拿出什么?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陆泽动了。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交易的字眼,只是将那枚萦绕着混沌光晕的洗髓丹,轻轻放在了怜星面前的玉桌上,然后屈指一弹。
丹药在光滑的玉桌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怜星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边。
“拿着吧。”陆泽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当是这顿烤肉的谢礼。”
怜星猛地抬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邀月那冰封的眸子里,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一丝错愕。
谢礼?用一枚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癫狂,能逆天改命的神丹,当做一顿烤肉的谢礼?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狂妄!
“陆公子…”怜星的声音干涩,她想拒绝,可那枚丹药上散发出的磅礴生机,却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附着她全部的心神。
那是新生的**,是摆脱半生痛苦的唯一希望。
“我不需要你们的《明玉功》和《移花接木》。”
陆泽仿佛看穿了她们的心思,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目光却锐利如刀,“那两门武功虽然不错,但对我而言,用处不大。”
此言一出,邀月身上那刚刚收敛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这是对移花宫最大的蔑视!
陆泽却恍若未觉,他端起酒杯,对着邀月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只是觉得,怜星宫主这样的人物,不该被一副残躯困住一生。仅此而已。”
怜星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怔怔地看着陆泽,看着他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欣赏与平视。
半生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她的伤疤,又如此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值得更好。
“姐姐…”怜星的声音带着哭腔,望向邀月。
邀月沉默了。她深深地看了陆泽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审视,有警惕,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最终,她对着怜星,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姐姐的默许,怜星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洗髓丹捏在了掌心。
丹药温润的触感,以及那股涌入掌心的蓬勃生命力,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多谢陆公子再造之恩!”怜星起身,对着陆泽深深一拜,声音郑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