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之二血鹦鹉

第二十章

他们的动作很快,因为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这个地方,他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

谢一看着躺在床榻上,形容枯槁的段小楼,他不敢相信,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因为在早上的时候,段小楼还是充满精力的,他的眼睛还十分有神,他的手臂还充满了力量。但是现在他的眼睛是木然,两双手也都佝偻着。

段小楼躺在那里,看着坐在他床头的谢一和花七,勉强堆积起了几分笑容。他斩断一箭双飞鸟所射的那一剑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内力,经脉俱损,十天半月只怕离不开床榻。他咳了咳,花七扶他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段小楼道:“王若森身死的事情,只怕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不需要我在提什么。有些事,我想我应该跟你们解释一下。把你们叫过来,也是因为这个。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想和你们说今天晚上的事情。”说罢,他又咳了咳,暗红色的血迹十分的刺眼。

谢一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听段小楼解释什么,也不想知道这期间究竟发生了。因为这些同段小楼的命比起来无足轻重。但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整个虚弱无力的人回复一点力气。

段小楼平复了一会儿内息,道:“我今日去了三山镖局,同我一道去的还有跟你们交手被你们放走的张家四兄弟。我去那里是为了杀人。傅氏三雄欠我一条人命,也是时候收回来了。”他看着谢一惊讶的表情,接着道,“这恩怨从二十年前说起,当年王孝之得了一笔宝藏,打算带着这笔宝藏回来,然后重新回到王家。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却被人破坏了。王孝之因为这件事情而丧命。王孝之是王若森的生父。”

谢一错愕,愣了愣,这些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秘辛,“二十年前,杀人越货的便是傅氏三雄?”他看向因为内伤而脸色惨白的段小楼,“这就是为什么王若森为栽赃嫁祸给傅家的原因?”他询问着,他知道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段小楼点了点头,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跟在谢一身边的王若薇,“小侄女,我希望你不要恨若风,他被仇恨迷了眼,已经看不清是非了。”他又缓了缓,“当年那笔宝藏除了孝之知晓之外,便只有敬之知道了,因为孝之只告诉了敬之一个人。若森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就彻底地憎恨起了敬之。”他笑了笑,笑容是苦涩的,“但是他是爱敬之的,也是爱整个王家的。”他又开始咳了,“好了,这些事情都无足轻重,因为都是些过去的事情。小花,谢一。慕容仇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手段,我丝毫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前你们所看的这些不过是他所积蓄力量的冰山一角。傅氏三雄并不是我和张家三兄弟的对手,我的伤也不是他们造成的。把我伤成这样的是一个用弓箭的人。”

花七眸子一沉,“用弓箭便能前辈伤成这样,这个人的武功看来非同小可,绝非一般。”

段小楼笑了笑,带着说不清楚的沧桑和疲惫,“你们都还年轻,这个人的名字,你们应该都不清楚。即便是你们父亲那一辈的人,只怕对他也了解的很少。我也是听我的一些老前辈提起过一些。这这个姓夏,夏又延。江湖人称一箭双飞鸟。四十年前是让整个武林都闻之丧胆的杀手。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过他的弓箭,他的箭就好像长了眼睛有了灵智一般,从不偏离目标。我当年只当做是一个笑话,当成是老前辈们骗我们这些小娃娃们的传说。但是这个传说是真的。过不到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武林。”

花七道:“这一箭双飞鸟若是活着,现在至少也应该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到了这把年纪,他居然还能够拉得动长弓,内功修为不可小觑。”

段小楼道:“他一共射了九箭,第一箭是试探,当我们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时候,他的第二箭射出了,我本来以为那一箭是朝着我来的,所以我准备用剑挡下来,但是并不是,那只箭擦过我的耳朵,不偏不倚刺穿了傅山的眉心。第三箭第四箭,两箭齐发,直刺了三山镖局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心肺。他们并不是傻呵呵站在那里被射死的,他们运了真气抵御,但并不是对手。第五箭看起来像是试探,但还是成功了。这一箭射的绝妙,刺穿了链锁,一箭刺穿了张家老三的喉咙。老大老二老四一看便三人一起游走,从三个不同方向打算将这老人锁住。但是这对他并没有丝毫的作用。老人又射了三支箭,三支箭三个方向,跟第五支箭一模一样刺穿链锁直击心脏。这最后一支箭射过来的时候,我运足了全身的内力,剑气化形帮我挡了一下,我避了开来。但这仅仅是我以为的。事实上,那支箭长了眼睛,它朝着我的后心又飞了回来。我听到了一丝声响,然后用尽所有的手段,让那支箭停了一瞬之后,我劈了下去,那支箭被我分成了两段,然后射中了我身后的那块石头,那石头居然被射碎了。我手中的那柄剑也出现了一个豁口。最后一箭落空,他并没有所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我也连忙离开,逃到了王家。”他又咳了咳,“这一箭双飞鸟只怕还并不是慕容仇最厉害的爪牙,比他还可怕的只怕还会大有人在。你们两个务必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轻敌,冒动。这一箭双飞鸟千万不要轻易招惹。若是一对一,而他的手上又有两支以上雕翎箭的时候,千万不要动手,因为,那样做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他又吐了一口血,看来他受的伤真的很重,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自己所料想的那样。花七来不及思考,立马将自身的真气注入到老人的体内,谢一也立马照做。

夜幕很快过去。

同段小楼所预料的不差,关于傅氏三雄的死因已经传遍了整个江陵城。在江陵的武林人士每一个都皱紧了眉。人人自危,他们并没有听说过一箭双飞鸟的传说,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射手的厉害。傅氏三雄那般厉害的功夫,张家四兄弟的金刚伏魔圈那样的可怕,都没有奈何得了那个人,纷纷被一箭射死。而且是一件射穿身体,这需要巨大的臂力和内力同时作用,而这江湖上能到这种程度的人少之又少。

王府一阵的忙乱,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似乎与他们并不相关,因为王家的高手们就在昨日,全部都离开了江陵城。江陵王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还没有出阁的三小姐。不过只是暂时还没有出阁,因为再过不久,那个传说中的姑爷便要来迎娶三小姐了。到了那个时候,王家也将会拥有新的主人,这对于现在的王家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有人要迎娶王家三小姐的事情,在一夕之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消息甚至有些盖过了三山镖局的白事。可这些却并没有人在意,三山镖局那位年轻的总镖头傅光对于这件事情最后只说了一句到时候会送上一份贺礼。

傅光看着摆放在灵堂的七口棺椁,眼神里面流露着难以言说的悲恸。莺歌陪在他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傅光所希望他做的事情。半日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跟三山镖局结盟的江湖客们,他们除了来这里吊丧更重要的是来看一看这位年轻总镖头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但是却都被傅光给回绝了。他们提心吊胆,但是却又不好发作。

人死是一件大事,如果不能让老人好好走完这最后一程,这将会是最大的不敬。三山镖局的三位当家是江湖上的中流砥柱,没有任何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傅光。

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分镖局也渐渐变得有些冷清了。莺歌陪着傅光,在那里为这七个人烧着之前。

一个穿着皂衣短衫的镖师跑了过来,在傅光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傅光也小声说了几句,那个人便退下了。他说得什么很简单,没必要过多的揣度,因为这些话跟他同其他人说的没有任何的区别。家丧期间,不谈它事。莺歌看着自己的丈夫,不由得也蹙起了眉,她在为他担忧,尽管他表现出了一副没有所谓的态度,但是这根本瞒不过莺歌的眼睛。刚刚镖师跟他说什么的时候,他其实是想马上见对方的。

天将暗,莺歌点上了灯火。傅光坐在令堂里面,手里握着一杆长枪,那是傅山生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灯火跳动,或许是晚风的原因。傅光点了点头,莺歌走过去将门关了起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傅光想一个人陪着他的这些长辈,这是他们之间能够相处的最后一个晚上。他看了一眼正在焚香的白衣公子道:“你若是有什么事,现在只管说就是了,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他的声音很淡,但是却带着很大的抵触。

可这些,白衣公子却并不在乎,他把香焚好,插在了那里,“我来这里究竟想说什么,我想你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昨天在这里的并不只有你父亲还有其余这六个人。段小楼也在,至于他们八个究竟做些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你父亲叔父他们是被人用箭射杀的。这个人的名字叫做一箭双飞鸟,四十年前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百步穿杨,例无虚发。”他看着脸上依旧没有情绪波动的傅光,淡淡一笑,“这个人是慕容仇派来的,像他这样的角色,慕容仇的手下还有很多。”

傅光道:“那又如何,我已经不打算让三山镖局再掺和在这件事情里面了。”他看着花七,“这些事情并不是我所能应付的。我并不是你,我没那么厉害的武功。所以,接下来的话,你还是不要说了,因为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有结果,我也不愿再听你继续说下去了。”

花七淡淡一笑,他并不会听傅光的话,因为傅光若是真的不想听,他也不会回复花七,他只要静静的坐在那里就足够了,他这样说,无非是希望花七可以直接把话说出来,而是藏一半,“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的到。三日后是谢一同王三小姐的大日子,我希望你可以带着三山镖局去捣乱这场婚礼。”

傅光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了,我不愿再听你说下去了,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浪费唇舌呢?他们两个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去捣乱,更何况,我已经告诉人叫他们去准备一份贺礼了。”

花七道:“不,你一定会去的,因为你心里面清楚,慕容仇也会派人去那里。而你刚好可以在那里找到杀死你父亲叔父的凶手,为他们复仇。”他看着傅光,尽管他只见过这个人一面,但是他了解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而且即便你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们,到时候,你们会更被动。慕容仇的人不会跟你们一对一的火拼,而是会一个一个的暗杀,今天是他,明天也可能是你。三山镖局现在是他最大的劲敌,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即便你们决定退出这场纷争,他也会赶尽杀绝的。他做事周密,不喜欢有一丝半点的破绽在里面。也不会给别人反击的机会。王若森的身死可以阐释很多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傅光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已经不打算再介入任何的江湖纷争了,明日将父亲叔父安葬好之后,我便会带着镖局的人离开这个地方。至于那些江湖客们,我们离开了之后,他们也会自动散了。一盘散沙是不会对慕容仇造成任何威胁的。他也犯不上为了已经够不成威胁的敌人浪费自己的力量。”

“你不了解他。”

“那你有很了解他不成?”

“不错。”

傅光忍不住笑了,“据我所知,你跟他应该并没有见过,为什么,你会这么确信他会按照你说的做?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他,你们两个是一个人。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花七道:“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我做过的事情,即便有人不让我说,我也不会选择隐瞒。在那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他。”他的声音是平静的,带着让人无法怀疑的力量,“我已经把我所能告诉你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这是你的事情,与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傅光道:“花七公子当真是厉害。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样做,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好处。江湖本就动**不安,慕容仇做这些也只不过是为了加速这个动**,然后好快刀斩乱麻,将这个武林的力量都集中到他的手里。”

花七道:“我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

“没有任何的好处,你也愿意做这件事情?”傅光看着花七,他的声音依旧很冷,但是他的心里面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波动,因为他知道花七是不会骗人的,他说没有任何好处,便是不会有任何好处。

花七道:“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应该了解的事情,这件事情是我们花家当年没有做完的,由花家引起,也应该由花家结束。”他看着傅光,“我不需要任何的好处。”

傅光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相信你,那件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傅光道:“把那个杀死我父亲,我叔父的人留给我。这仇是我家的,应该有我去报。”他看向花七,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认真和坚定。

“可以。”

说话的声音已经消失了,莺歌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脸上带着一点微笑的自己的丈夫,轻声问道:“你跟那神秘的客人已经谈完了?”

傅光道:“已经谈完了。”

“你愿意帮他?”

“我愿意帮他。”

“这么做对你对三山镖局有什么好处?”

“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为什么要做。”

“因为有些事情,终归是需要人去做的。如果能去做那件事的人不去做,将会带来很多不可扭转的事情。我不希望那些事情发生,所以我必须去做。”他接过莺歌伸过来的柔荑,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柔荑之上,“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去,但是这件事情,我必须去。有些事,终究是需要去了结的。但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他看向莺歌,脸上多了一点温暖的笑容,“莺歌,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想跟你一起度过余生所有的日子。”

莺歌撇了撇嘴,道:“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算啦,你去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但是你答应我了,你会活着回来,你就一定要活着回来,若是你没有做到,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傅光将莺歌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上了你。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希望可以遇上你。”

莺歌的脸羞得绯红,她看了看躺在棺椁里面的人,道:“又在说这些羞人的话了,你父亲叔叔们都在那里看着了。他们要是听到了,一定会骂你沉迷女色,不思进取的。”说完,她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温柔微笑的年轻人,“其实我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上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都希望可以遇上你。”

傅光走过去,抱了抱莺歌。逝者已矣。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沉浸于悲伤之中,不如好好的珍惜眼前这个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

悦然亭内,谢一看着已经落座在自己身边的花七,道:“看来那件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傅光应该已经答应你了。”

花七点点头,“不错,确实如此,只不过要委屈你们了。明明那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却要做这种事情。”

谢一只是淡淡一笑,道:“这倒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等到下次你成亲的时候,我在找一批人把这件事,再做一遍就可以了。”他一脸的坏笑,丝毫没有什么避讳,不一会儿又道:“你已经找回了翘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翘翘回来了对你来说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却是一件坏事,因为翘翘跟慕容仇关系匪浅。你若是真得杀了慕容仇,只怕翘翘不会原谅你的。”他话说的诚恳。

花七浅浅一笑,“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即便翘翘恨我,我也会这样做。”他看着谢一,“我知道你很像替我去做这件事情,很想替我去背负翘翘的恨。可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那你跟翘翘,你们两个……”谢一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每天是怎么过来的,别人不知道,我知道。她对你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别人不知道,我知道。小七子,你真得能够再一次承受失去翘翘的痛苦么?”

花七咬了咬牙,“我不能,可是我没得选择。这件事情是祖父遗留下来的。我是花家的传人,这件事情我必须解决。”

谢一道:“小七子,你没必要背负这么多。你这样迟早会把你自己累死。”他看着他,“很多事确实跟你有关,但是却不一定会得要你去做,别人去做,也不是不可以。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江湖太大,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背负的起的。你为了解决掉这件事情,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幸福,这种事情花谢与老爷子若是知道了,他会开心么?花归雁前辈知道了,他又会开心么?没有人会开心的,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真正希望的是你可以快乐。”

花期木然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浅浅一笑,道:“这件事,是我的事情,与旁人无关,即便是会失去所有也好,我都必须去阻止他。”

谢一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愤怒地看着花七道:“这件事与旁人无关,小七子,你这话说得还真是没有一点错。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当初,我就不应该离开漠北,来这里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你既然觉得这件事情与旁人无关,那么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做就可以了。我这个旁人绝对不会再插手管这件事情。告辞,不必送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一下又一下的重击狠狠地砸在花七的身上。他站了起来,他的武功本来就不比花七差,又是在夜色里,只过了没一会儿,他便不见了。

花七笑了笑,那笑容介于冷笑和苦笑之间。忽然,一双手伸了过来,静静地抱住了花七。花七抬眼,看着那个个子很高的紫衣女子,那介于冷笑和苦笑之间的笑容忽而变得温和。

锦雀道:“你是不是同谢一吵架了,我刚刚看见他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花七点点头,“我刚刚惹他生气了。”

锦雀坐了下来,道:“我觉得也是,谢一那么好的一个人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地生气。你呀你,怎么这么气人,明天一定要去好好同谢一道歉。我虽然刚认识他不久,但是我看得出来,谢一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妒嫉的花七,笑笑,“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了,我记得阿哥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爹爹在漠北。我们什么时候去漠北,我想去看一看爹爹。”

花七道:“等在江南的事情了解之后,我就带你回漠北去见你爹爹,他如果看到你一定会高兴坏了的。”声音是温柔的,但是里面却带着一丝愧疚,但这一丝愧疚很快就消失掉了,“除了他,我还想带你去见我爹娘。”

锦雀兴奋地道:“好呀,我也正想去见识见识他们。我特别想知道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生出你来。”

花七道:“你见他们就会知道了。”

晚风静静地吹过长亭,出过湖面,那一道道的波光都闪烁着点点的月华,十分的漂亮。花七望着那映衬这月华的波光,他笑了,那笑容里面带着满足,对当下这一切的满足。对有情人而言,只要能够见到那个人,同他共处一处,看同样的风光,便胜过了这世间无数的事情。这片刻间的美好,值得用一生来私藏。

每天早上的这个时候,是慕容仇最休闲,最放松的时候。同时也是他最忙碌和紧张的。因为每天的这个时候,他排出去的那些密探们会将消息传递出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旁边坐着赵老。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咕咕。

是信鸽的声音,慕容仇看着那只又飞回来的信鸽,伸出了。鸽子十分熟练地落在了这绯衣公子的手上。他打开信筒看着信笺上的内容,四是有一些喜形于色。他忍不住笑了,坐在他身边的老者一脸急切地问道,“孙少爷,上面所写的是什么?”

慕容仇将纸条递给了身旁的老者,道:“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激动的好消息。看来,把锦雀送还给花七这个决定并没有错。他跟谢一两个人之间已经产生了矛盾。而这一点矛盾就足够致命了。花七已经孤立无援了。”

老者点点头,“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孙少爷却还是要当心。据在下了解,这花七与谢一自小相识,关系匪浅。此时这两个人若是吵了起来,只怕是一个圈套,引孙少爷上钩的一个圈套。”

慕容仇点了点头,老者所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赵老所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这确实很有可能是花七给我设下的圈套。我们不妨再等等,我想很快就会有一条消息过来。”他看向老者。

有一只鸽子到了。

慕容仇展开信笺,信笺上写道:三日后,谢一将会入赘王家。他的眉皱了皱,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王家大厦将倾,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接受这样一个烂摊子。但是谢一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很聪明。他将信交给老者。

老人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眉同样皱了起来,“这件事看来有些一些不寻常,谢一在这个时候入赘王家,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们借刀杀人除掉王家的计策或许要被破坏了。”过了一会儿老者突然道,“这,看来是一个圈套。花七和谢一两个人的争吵是为了让我们误以为谢一已经离开了花七身边,从而对谢一下手。这样的话花七就会失去最大的助臂,变得孤立无援。王家依然是大厦将倾岌岌可危,而且三山镖局随时都会找王家的麻烦。他这个时候入赘王家并不明智,这不像是一个聪明人会做出来的事情。这是一个阴谋,他们想利用这个机会引诱我们去进攻。”

慕容仇点了点头,老人所说的并没有错,这两个人的争吵确实是一个圈套,“赵老所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圈套,但是这同样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花七为了对付我,已经会用上他所能用的所有的力量。而这些力量正是我们慕容家复出的最大的敌人,如果可以消灭掉他们,整个武林就会被我们收入囊下,对于以后起事也会方便很多。”慕容仇道,他似乎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但,这是有风险的。这些慕容仇也都清楚。

赵老点了点头,“孙少爷所说的确实不错,这的确是我们能够一举歼灭掉这群人的最好的机会。可,孙少爷要想下这一步棋,只怕还需要再等一等。花七和谢一这两个人的功夫姑且不论。段小楼和他的十三太保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更何况到时候真正会去的也不只这些人。谢家的高手恐怕也会去。倘若再有其他人的话,我们想要一举拿下他们,会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超过我们的想象。这样做并不妥当。”

“确实是这样。看来,我们还是要等一等。”慕容仇的眉微微蹙了蹙,但他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他开口道,“这件事情究竟可不可以去做,需要再看一个人的态度。”他悠悠开口,“我们派到三山镖局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把我们想要的消息传出来了吧。”他扫了一眼快要破曙的天,在光亮的那一头,一只鸽子飞了过来。

这是第三只鸽子。它是最后一只鸽子,它将带来的也是最后的消息,而这也就是慕容仇所想知道的另一个人的态度。内容十分简练:祸水已东引,可借刀杀人。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将这张字条递给了在一旁等待着的老人。老人看到字条上的字后,神色忽而变得有些激动。慕容仇道:“尽人事而待天命,看来这一次,天命是站在我们慕容家的。”他笑了,微蹙的眉在一瞬间舒展了,“赵老,你吩咐下去吧。三日后,我也去好好的祝福一下王三小姐喜结良缘。”

赵老道:“明白了少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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