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女刑司:夫君借刀一用

第77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萧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仇恨……果真能教人胆量倍增。”

“你竟忍心亲手挖去他的双眼。”

柳青鸾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滔天的恨意,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凄厉的冷笑。

“十年真心错付,只怪我当初瞎了眼!如今不过是……把他欠我的,亲手拿回来罢了!”

裴昭站在一旁,看着柳青鸾眼中那疯狂而绝望的光芒,心头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叹息:“然后,你用胭脂在井边画上了血莲图案,试图嫁祸给净国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混淆视听,对吗?”

柳青鸾的目光转向裴昭,“是又怎样?还不是被你们找到了我这破院子里来?”

“呵……人是我杀的,可我一点都不后悔!”

……

御守阁的人动作利落,将柳青鸾押解而去。

等待她的,将是律法的严惩。

长街上,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喧嚣的人声、车马的轱辘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繁华的市井烟火气。

然而,这一切都被裴昭隔绝在外。

她独自一人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脚步有些虚浮。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柳青鸾讲述自己故事时的表情——那刻骨的恨意,那被彻底摧毁后的绝望空洞,还有最后那近乎解脱的麻木眼神。

每一种情绪,都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她的心上。

“身为缉凶查案人员,共情乃是大忌。”

萧崎低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带着一丝冷硬,“你到刑部的第一天,主事没有教你吗?”

裴昭猛地回神,才发现萧崎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却有些飘忽地望向长街的另一头,那里灯火阑珊,人影憧憧。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难免会有些伤感。”

话音刚落,裴昭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搭了上来。

随即,一股力道传来,她的身体被轻轻转向另一边,视线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令她意外的是,那双总是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眸里,此刻竟翻涌着一些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担忧,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责备?

萧崎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低沉而缓慢:“那就请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时,尽量收起这些不必要的情绪。”

“冷静是你的优点,别丢掉了。”

裴昭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崎。

他……这是在担心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沉重和伤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悸动的慌乱。

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突”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萧崎那双溢着复杂情绪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喉咙也有些发紧。

萧崎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刚才……吓到我了。”

裴昭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说,柳青鸾突然暴起,袖中滑出匕首直刺她咽喉的那一瞬间。

那寒光凛冽的刀锋,距离她的喉咙,只差毫厘。

裴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谢谢你。”

萧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峻模样。

“本阁领的夫人要是就这么受了伤,那我也太丢人了。”

若是往常,听到他这般自夸又带着点臭屁的话,裴昭定会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再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裴昭心头那股暖意却愈发清晰。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裴昭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好了,不用担心我了,现在,该担心一下你自己了。”

她抬眼看向萧崎,眼神变得凝重,“净国寺的案子,只剩五天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小心。”

“那个陆晟难保不会趁机使绊子,虽说你们都是为陛下做事,但人心难测,他若存了私心,就是想针对你……”

“你不是说了吗?”

萧崎迎上她担忧的目光,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夜深人静。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偌大的京城陷入沉睡,只有更夫敲着梆子,拖着悠长的调子吆喝着。

萧府内,大部分院落都已熄了灯火,只有几处长廊还挂着灯笼。

卧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萧崎侧卧在床榻内侧,睡得正沉。

突然!

一股极细微的气流扰动传来,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警觉让萧崎即使在沉睡中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床头。

那身影动作极轻,一只手正缓慢地、朝着他的方向伸来。

萧崎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左手闪电般探向枕边,一把抓住了那柄长刀。

没有丝毫犹豫,萧崎右手握住刀柄,带起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刀鞘化作一道黑影,就要朝着那道人影狠狠劈砍而下。

“萧崎!是我!”

就在刀鞘即将触及那身影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钻入萧崎的耳中。

萧崎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那灌注了全身力道的刀鞘,距离裴昭的肩头,仅有寸许之遥。

萧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方才瞬间爆发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收回手臂,将长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你干什么?”

萧崎深吸几口气,语气里带这些责备和怒意。

他摸索着走到桌边,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

萧崎艰难地睁开依旧带着浓重睡意和惊怒的眼睛,看向床边。

只见裴昭身穿一件素净的寝衣,正抱着膝盖坐在他的床头。

她一双大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丝毫睡意。

萧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裴昭,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爬到我**做什么?!”

裴昭撅了噘嘴,并没有被他的怒火吓退,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雀跃。

“我想起一件事,不告诉你,我睡不着!”